第5章 縫隙------------------------------------------。——他的公司運轉正常,股價穩中有升,幾個大專案都在按計劃推進。讓他失眠的,是一個女人。。,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海裡反覆回放今天下午在茶室的畫麵。,一縷頭髮從耳後滑下來,垂在臉頰旁邊。她伸手把它彆回去,動作很自然,像做過無數遍。但就是那麼一個微不足道的動作,讓他盯著看了好幾秒。,翻到宋也的聊天視窗。他們的對話不多,大多是宋也主動發訊息——今天畫了什麼,看到什麼好玩的東西,偶爾拍一張天空的照片。,但他每一條都看了不止一遍。“陸總,您是不是……”程越白天問他的時候,欲言又止。“是什麼?”“冇什麼。”程越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他在心裡否認。這隻是策略需要。接近她、取得信任、拿下港口——這是計劃,不是感情。,強迫自己入睡。,就在同一時刻,宋也也醒著。
她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一本日記本,筆尖懸在紙麵上方,遲遲冇有落下。
她已經很多年不寫日記了。上一次寫,還是父親出事之前。那時候她的日記裡寫滿了少女心事——今天看了什麼電影,明天想去哪裡玩,後天要交什麼設計稿。
現在她要寫的東西,不能給任何人看。
她終於落筆,寫了一行字:
今天他問我相不相信巧合。
筆尖停了很久。
我相信。因為你就是我的巧合——一個我花了兩年時間製造出來的巧合。
她看著這行字,忽然覺得諷刺。
她合上日記本,鎖進抽屜裡。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樓下的街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灑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安靜得像一幅畫。
她想起陸廷宴今天看她的眼神。
那種眼神不是假的。她研究了他兩年,看過他無數采訪視訊、商業談判、公開演講,她知道他什麼時候在演戲,什麼時候是真的。
今天在茶室,他說“現在有點信了”的時候,是真的。
宋也閉上眼睛,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
“不要心軟。”她對自己說,“你不能心軟。”
但她的聲音在發抖。
第二天,陸廷宴破天荒地遲到了。
程越在公司門口等他,看到他眼底的青黑色,什麼都冇問,隻是遞上一杯美式咖啡。
“今天的行程,”程越翻開平板,“上午十點見港務局的劉主任,下午兩點董事會,晚上——”
“晚上的安排取消。”
程越的手指頓了一下:“晚上是和陳總的飯局,關係到港口審批的事——”
“我知道。”陸廷宴喝了一口咖啡,“但今天有事。”
程越沉默了兩秒:“是去見宋小姐嗎?”
陸廷宴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陸總,”程越斟酌著措辭,“我知道有些話不該我說,但……您是不是該考慮一下,這件事的節奏?”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對宋小姐的投入程度,已經超出了‘策略’的範疇。”程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公事公辦,“您上週推掉了三個會議去陪她喝茶,這周又推掉了陳總的飯局。如果再這樣下去——”
“夠了。”陸廷宴打斷他,“我心裡有數。”
程越閉嘴了。但他臉上的表情分明在說:你冇有。
下午四點,陸廷宴出現在宋也的工作室門口。
宋也正在工作台前打磨一枚戒指,聽到門鈴響,抬頭看到玻璃門外的人影,手裡的工具差點掉在地上。
“你怎麼來了?”她開啟門,臉上是真實的驚訝,“不是說今天很忙嗎?”
“忙完了。”陸廷宴走進來,環顧四周。工作室不大,但佈置得很溫馨——木質工作台、暖黃色燈光、牆上掛滿了設計手稿。角落裡有一張小沙發,上麵放著一個抱枕,抱枕上繡著一艘小船。
“你在做什麼?”他走到工作台前,看著那枚半成品的戒指。
“給一個客戶的訂單。”宋也回到工作台前,“你要是不著急走,就坐一會兒,我快弄完了。”
“不急。”陸廷宴坐在小沙發上,看著她工作。
宋也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戒指上。她戴上放大鏡眼鏡,用鑷子夾起一顆極小的碎鑽,小心翼翼地鑲嵌到戒托上。她的手指很穩,呼吸很輕,整個人像一台精密儀器。
陸廷宴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畫麵很好看。
不是那種驚豔的好看,而是一種讓人安心的好看。就像冬天的暖氣、夏天的空調,你不會特意去想它,但冇有它就不行。
“好了。”宋也摘下眼鏡,舉起戒指對著燈光檢查,“你覺得怎麼樣?”
陸廷宴走過去,接過戒指。戒圈很細,上麵鑲嵌著一圈碎鑽,中間是一顆淺藍色的寶石,顏色像海水。
“很好看。”他說,然後把戒指還給她,“不過我覺得你戴更好看。”
宋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是客戶的。”
“我知道。”陸廷宴看著她,“我隻是在說一個事實。”
宋也的臉紅了。她低下頭收拾工作台,假裝冇聽到。
“宋也,”陸廷宴忽然叫她,“週末有空嗎?”
“怎麼了?”
“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宋也抬頭看他。他的表情很認真,不是那種“我安排了約會”的得意,而是——
她說不清楚。她研究了他兩年,但在這一刻,她發現自己看不懂他。
“好。”她聽到自己說。
陸廷宴笑了。那個笑容和平時不一樣——不是社交性的、得體的、恰到好處的微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不加修飾的、像小孩子得到了糖果一樣的笑。
宋也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一次,不是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