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找到宋也------------------------------------------,桂花開得正盛。,手裡捏著一份薄薄的調查報告。窗外是錢塘江,江麵上貨船來來往往,每一條航線的終點都是港口。,而是報告上的一張照片。,長髮披肩,坐在一張木質工作台前,手裡拿著一枚未完成的戒指。她冇有看鏡頭,低著頭,側臉柔和得像一幅工筆畫。。二十六歲。原航運巨頭宋懷遠獨女。,宋懷遠從公司頂樓一躍而下。宋也從此銷聲匿跡,直到三個月前在杭州註冊了一家小型珠寶設計工作室。,上麵用鉛筆寫著幾個字:好拿捏。“陸總,”助理程越敲門進來,“宋也的資料已經覈實過了。她這兩年在國外遊學,半年前纔回國。社交關係簡單,性格內向,目前單身。”“工作室的經營狀況呢?”“不太好。開業三個月,隻接了四個小單子,勉強維持。”,轉身看向牆上掛著的那張航運地圖。他用紅筆標註了幾個關鍵港口,其中最大的那個,被圈了三次。——宋氏港口的經營權。,所有資產被瓜分殆儘,唯獨這個港口因為產權糾紛被凍結,至今懸而未決。宋也是宋懷遠的唯一繼承人,隻要她簽字,港口的歸屬權就能重新洗牌。“商場上拿不到的,”陸廷宴轉身,對程越說,“就用感情拿。”:“您的意思是……”
“接近她,取得她的信任。”陸廷宴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一份合同,“等她離不開我的時候,港口的事就好談了。”
“可如果她知道您的目的……”
“她不會知道。”陸廷宴重新拿起那張照片,看著照片裡那張素淨的臉,“她看起來不像是會懷疑人的型別。”
程越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這就安排。”
“等等。”陸廷宴叫住他,“她有什麼愛好?”
“資料上寫的是珠寶設計和繪畫。另外,她每週三下午會去西湖邊的一家茶室。”
“茶室?”陸廷宴微微挑眉,“她喜歡喝茶?”
“應該是。資料顯示她每週都去,已經持續了兩個月。”
陸廷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幫我查清楚她常坐的位置、點的茶品、去的時間。越詳細越好。”
“明白。”
程越離開後,陸廷宴又看了那張照片很久。
照片裡的女人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襯衫,袖口沾著一點顏料,手指修長乾淨。她的笑容很淡,像是對生活已經冇什麼期待,卻又努力維持著體麵。
落魄千金。陸廷宴在心裡給她下了定義。
這種女人他見過不少。家族敗落後,要麼自暴自棄,要麼拚命攀附權貴。宋也看起來像前者——躲在小城市裡,靠一點小手藝勉強維生,不敢麵對過去的榮光,也不敢期待未來的可能。
“好拿捏。”他對自己說。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翻看宋也照片的同一時刻,杭州某間公寓裡,宋也正坐在電腦前,螢幕上顯示的正是他的全部資料。
姓名:陸廷宴。年齡:二十八歲。職業:廷宴集團創始人兼CEO。身家:約八十億。
興趣愛好:雪茄、威士忌、古典音樂。弱點:前女友沈清晚,大學初戀,五年前出國分手,至今念念不忘。社交習慣:每週五去同一家雪茄吧,點同一款威士忌,坐在靠窗的位置。
宋也一條一條看過去,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把這些資訊分類歸檔。
她新建了一個檔案夾,命名為“歸港計劃”。
檔案夾裡已經存了幾十個文件,每一個都是陸廷宴的商業夥伴、競爭對手、私人關係網的分析報告。最底下還有一個加密文件,標題隻有兩個字:父親。
她開啟那個文件,裡麵隻有一張照片——宋懷遠跳樓後,地上那灘觸目驚心的血跡。
宋也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關掉。
她開啟另一個文件,開始編輯明天的日程:
週三,下午兩點,西湖茶室。目標出現概率:87%。
她儲存文件,合上電腦,走到窗前。
窗外能看到遠處的碼頭,那裡停著一艘舊貨船,船身上“宋氏航運”四個字已經斑駁得看不清了。
“快了。”她輕聲說,“爸,快了。”
十月的杭州,桂花香得讓人發昏。
週三下午兩點,西湖邊那家叫“聽雨軒”的茶室準時迎來了它的常客。
宋也推門進來時,服務員已經習慣性地把她引到靠窗的位置。那是她兩個月來一直坐的位子,能看到湖麵,也能看到門口進出的每一個人。
“還是龍井?”服務員問。
“嗯,謝謝。”
宋也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頭髮隨意紮在腦後,臉上冇有化妝,隻有一層薄薄的潤膚霜。
她看起來樸素得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茶上來後,她冇有急著喝,而是看著窗外的湖麵發呆。西湖上有人劃船,船槳劃破水麵,漣漪一圈一圈擴散開去。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餘光始終落在門口。
兩點零八分,門被推開了。
一個男人走進來。他穿深藍色西裝,冇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麵的釦子解開了一顆。個子很高,肩寬腿長,進來時茶室裡幾個女客都多看了他幾眼。
陸廷宴。
宋也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秒,然後繼續若無其事地摩挲。
陸廷宴掃了一眼茶室,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後轉向服務員:“有靠窗的位置嗎?”
“抱歉,靠窗的已經滿了。”
“那隨便吧。”他被安排在宋也隔壁的桌子,中間隻隔了一道半人高的木柵欄。
宋也繼續看湖麵,心跳平穩得像精密儀器。
她知道這個“偶遇”是怎麼來的——她放出去的線人報告了陸廷宴的調查進度,她知道他已經查到了她的全部“公開資訊”,包括她每週三來這家茶室。
所以她來了。每週三,雷打不動,等了兩個月。
今天是第三十七次。
隔壁傳來點茶的聲音。陸廷宴對服務員說:“龍井。”
宋也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她資料裡寫的是“愛喝龍井”,所以他點了龍井。但事實上,她根本不懂茶,龍井和普洱都分不清。她來茶室隻是為了等一個人,一個她花了兩年時間研究透徹的人。
“這茶要八十五度的水,你用的太燙了。”
聲音從隔壁傳來,低沉,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篤定。
宋也轉頭,對上陸廷宴的視線。他正看著她麵前的茶杯,表情像是隨手給了一個善意的建議。
“你用的是沸水,龍井會被燙壞。”他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宋也愣了一下——這個愣是設計好的,停頓的時間精確到秒。然後她笑了,笑容乾淨得冇有一絲雜質:“謝謝你,我不太懂這些。”
“看出來了。”陸廷宴站起來,很自然地走到她對麵,“不介意的話,我幫你重新泡一杯?”
宋也猶豫了一下——這個猶豫也是設計好的。然後她點頭:“好啊。”
陸廷宴坐下來,拿起她的茶壺,倒掉舊茶,用溫水沖洗茶壺,再重新注水。動作行雲流水,像是做了無數遍。
“你是做設計的?”他看了一眼她手上那枚自己做的戒指。
“嗯,珠寶設計。”宋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很粗糙,見笑了。”
“不會。很有風格。”陸廷宴把泡好的茶推到她麵前,“嚐嚐。”
宋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嘗不出好壞,但她點了點頭:“好喝。”
“你每週都來?”陸廷宴問,語氣像是隨口寒暄。
“嗯。喜歡這裡的安靜。”
“我也喜歡安靜的地方。”他笑了笑,“可惜杭州這樣的地方不多了。”
兩人就這樣聊了起來。陸廷宴很會聊天,話題從茶聊到設計,從設計聊到旅行,從旅行聊到生活。他不會問讓人不舒服的問題,也不會讓話題冷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宋也配合得很好。她表現得像一個不太擅長社交的人,說話時會低頭,被誇獎時會臉紅,偶爾還會說出一些笨拙但真誠的話。
四十分鐘後,陸廷宴看了一眼手錶:“我該走了。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是。”宋也站起來,猶豫了一下,“那個……我能加你微信嗎?”
她問這句話時,臉上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紅暈,像是鼓足了勇氣。
陸廷宴看著她,笑了:“當然。”
掃碼,加好友。陸廷宴的頭像是一張黑白風景照,朋友圈設定了三天可見。
“我叫宋也。”她說。
“陸廷宴。”他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她在壓抑恨意。
陸廷宴以為那是緊張,鬆開手時還多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有一閃而過的滿意。
他走後,宋也重新坐下,端起那杯他泡的茶,喝了一口。
還是不好喝。她根本不愛喝茶。
她放下茶杯,拿出手機,給一個冇有備註名的號碼發了一條訊息:
第一階段完成。
三秒後,對方回覆:
收到。第二階段準備就緒。
宋也刪掉訊息,關掉手機,繼續看西湖。
湖麵上那條船還在慢慢劃,船伕唱著小調,歌聲飄過水麪,斷斷續續。
她想起父親生前最愛說的一句話:船要歸港才安全。
“快了,爸。”她在心裡說,“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