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顧景時捂著出血的後腦勺重重栽倒在地。
他看見孟意映丟下扁擔，徑直略過他，焦急撲進陸承則懷裡。
將他從上到下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安全無誤後，她轉過身，眼裡帶著無限的厭惡與憎恨。
“顧景時，你真讓我噁心。”
“我明明都已經開始新的生活了，我明明已經快要忘記以前痛苦和折磨了，你為什麼就要糾纏著我不放？”
“不是，我隻是，我隻是···”
顧景時被孟意映周身的冷冽嚇到，張嘴想要解釋，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不停的呢喃著“你知道的，我是為了你，我是想要挽回你。”
隨即，他捕捉到孟意映話語中說的痛苦和折磨，立刻翻出手機。
這些天他忙著和陸承則較勁，卻忘記交代白苗心的下場。
“你看，當初你受過的苦，我都讓白苗心一一體驗了，現在她···”
孟意映冇有看他儲存的那些血淋淋的照片，直接打斷。
“所以呢？我就該原諒你嗎？”
對上顧景時不解的眼神，孟意映隻覺得疲憊不堪。
顧景時的固執和偏執她不是冇領教過，她想，就現在，把一切都攤開吧。
“顧景時，我以為我說的很清楚了。我們之間早就不可能了。”
“白苗心固然可恨，可默許、縱容她傷害我的人，難道不是你嗎？”
她在他眼前轉了一圈，露出修長結實的雙腿。
“你真的以為你很愛我嗎？並不是，你隻是不甘心屬於自己的東西一朝逃離自己的掌控。”
“因為你見到我的第一麵，都冇有注意到我癱瘓的雙腿已經好了。”
“你說你要補償我，挽回我，可你做了什麼實質性的行為嗎？除了整天在我麵前晃悠，提起從前妄圖讓我心軟。”
“或許在你潛意識裡，我怎樣都不重要，無論你對我造成多大的傷害，隻要你招招手，我就該放下一切撲上來。”
顧景時無措的搖搖頭，孟意映視而不見。
“所以啊，你也並不是放不下我，而是覺得我就該一直在原地等著你，即便你變心，我也應該苦守家門，日日期盼你的迴心轉意。”
“可是你錯了，我不是你的母親。”
提到早逝的顧母，顧景時的肩膀垮了下去。
“你看著你的母親為愛孤苦一生，鬱鬱而終，你當初有多恨你的父親你都忘了嗎？”
“如今，你做了一樣的事，又憑什麼要求我原諒你？”
顧景時低下頭，所有的堅持和力氣在這一刻被徹底抽空。
“回去吧，顧景時，我們本就是兩個時空的人，你出現在我麵前，隻會讓我想到以前那些無助痛苦的畫麵。”
“如今緣分已今。就不要再苦苦糾纏了。”
孟意映說完，就牽著陸承則離開，再也冇看他一眼。
顧母臨死前的交代和孟意映說的話，將他來回淩遲。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他錯了，從開始就錯了。
他以為找到她就能彌補，就能重新開始。
卻不知道，從他出軌白苗心的那一刻起，他們之間，就已經永遠結束了。
他永永遠遠失去她。
良久，他望著孟意映離去的背影失神，鄭重發出一聲，“對不起。”
可迴應他的，隻有呼嘯的山風和清脆的鳥啼。
顧景時冇有選擇回去，而是在離小院不遠處的地方住了下來。
每天躲在門後，看著孟意映和陸承則的點點滴滴。
看他們手挽手出門買菜，看他們在月光下接吻，看他們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中更加如膠似漆。
在秋天的第一片銀杏葉落下時，孟意映和陸承則舉行了婚禮。
顧景時遠遠望著，用了自己僅剩的壽命和時空當鋪進行最後一次交換。
伴隨著一聲嬰兒啼哭劃破長空，顧景時徹底闔上雙眼，永遠長眠在冬雪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