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強的手指頓了一下。
“其三，”周平的聲音壓得更低，“太子與齊王，都向聽雪樓遞了橄欖枝。兩邊都開出價碼，要買樓主您的效忠。”
油燈的火苗晃了晃，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高強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麵。
“咚、咚、咚。”
節奏不緊不慢，像某種倒計時。
“薛敬……”他把這個名字含在舌尖，咀嚼了兩遍，“有意思。”
周平不敢抬頭。
他知道，樓主每次露出這種表情，就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黴了。
“父親留給我的東西，還在密室裡？”高強問。
“在。高仲山翻遍了主院，都冇找到暗格所在。”
“當然找不到。”高強笑了，“那暗格的機關，得用我高家嫡係的血才能開。他一個旁支過繼的，算個什麼東西？”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那扇破窗。
窗外是渝州城的夜色，萬家燈火，星星點點。
高強看著那片燈火，目光幽深。
五年前，父親“病逝”獄中，隻留給他一封冇來得及送出的信和半枚虎符。
信上隻有一句話——
“強兒，高家守的不是鹽道，是這天下太平。”
他花了五年，布了這盤棋。
被罵廢物，被唾棄，被逐出家門，被人當狗一樣踹。
值了。
“傳令蘇清寒，”高強轉過身，目光如炬，“三日後，高家宴請齊王特使，我要進密室。”
“是。”
“還有，”高強頓了頓，嘴角又掛上那副吊兒郎當的笑，“給我備身新衣裳。去密室那天穿。”
“……是。”
周平低頭領命，心裡卻在想——樓主這變臉的速度，比渝州戲台的變臉王還快。
富貴賭坊，渝州城最大的銷金窟。
高強被逐出家門的訊息，第二天就傳遍了全城。茶樓酒肆裡，人人都拿這事兒當下酒菜。
“聽說了嗎？高家那個廢物，昨兒被趕出去了！”
“活該！那小子早該滾蛋了。上個月他在富貴坊輸了三萬兩，高家二爺替他填的坑，嘖嘖……”
“廢物就是廢物，離了高家，他連條狗都不如。”
議論聲傳到高強耳朵裡，他不僅不惱，還笑嘻嘻地跟人打招呼。
“李老闆，今兒氣色好啊！”
“喲，王大哥，你這新袍子不錯，哪家裁縫鋪做的？”
被他搭話的人要麼翻白眼，要麼躲瘟神似的避開。
高強也不在意，一頭紮進富貴坊，直奔骰子桌。
“來來來，押大押小，買定離手！”
莊家是個精瘦的中年人，看見高強，眼皮都冇抬一下。
“高公子，您還有錢嗎？”
“瞧你說的，”高強從袖子裡摸出一把碎銀子，往桌上一拍，“這不就是？”
莊家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那把碎銀子加一起，頂多二十兩。
“行，您請。”
高強擼起袖子，開始押注。
他運氣出奇的好，連贏三把，二十兩滾成了一百兩。
“哈哈！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高強拍著桌子大笑，“再來再來！”
第四把，他押大。
骰盅揭開——小。
一百兩冇了。
高強麵不改色，繼續押。
第五把，押小——大。
又冇了。
第六把，押大——豹子，莊家通吃。
高強把袖子裡的最後幾個銅板都摸出來了，全押上。
“押大！”
骰盅揭開——小。
銅板也冇了。
高強愣了愣，然後一拍大腿：“邪了門了！今兒這骰子跟老子有仇！”
旁邊看熱鬨的人鬨堂大笑。
“廢物就是廢物，贏了三把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哈哈哈哈，這下連褲衩都要輸光了吧？”
高強漲紅了臉，拍著桌子吼：“再來！老子不信這個邪！賒賬！先賒一百兩！”
莊家冷笑：“高公子，您現在可不是高家的人了，賒賬？您拿什麼還？”
“我……”
高強語塞，臉漲得跟豬肝似的。
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