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的聲音------------------------------------------。“不方便”三個字在腦子裡轉了三天。上課轉，吃飯轉，躺床上還在轉。？：一是聲音不好聽怕被嫌棄，二是周圍環境不允許，三是有物件。。聲音能難聽到哪去？。她每天晚上打遊戲到一兩點，有物件的早該吵架了。。？。，林晏清上線比平時早。，宿舍就他一個人。他開啟遊戲，發現QingTing的頭像是暗的。。。。。
林晏清看了眼時間——七點半。可能是加班，或者有事。
他開了局單人四排。
打著打著，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冇人趴在草叢裡等他，冇人給他扔煙霧彈，冇人打字說“你小心”。
殺完一隊人，他習慣性地想報點，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報給誰聽？
林晏清忽然覺得有點冇意思。
退出來看好友列表，頭像還是暗的。
他開啟聊天框，想問問她今晚來不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人家又冇說要天天上線。
你等什麼等。
他把手機扔到床上，刷了十分鐘視訊，什麼都冇看進去。
手機響了。
QingTing:我來了。
林晏清幾乎是瞬間拿起手機。
Lin:嗯。
發完覺得這個“嗯”太冷淡了，又加了一句。
Lin:等你半天了。
那邊沉默了兩秒。
QingTing:你在等我？
林晏清手指一頓。
Lin:冇，隨口一說。
QingTing:哦。
Lin:今天怎麼這麼晚？
QingTing:加班，備課。
林晏清愣了一下。
備課？
她是老師？
他想起她之前說比他大，心裡有了個模糊的輪廓。
Lin:你是老師？
QingTing:嗯。
Lin:教什麼的？
QingTing:不告訴你。
Lin:為什麼？
QingTing:說了你也不知道。
林晏清笑了一下。還挺神秘。
Lin:教小學還是中學？
QingTing:都不是。
林晏清愣了一下。不是小學不是中學，又比他大……
Lin:大學？
那邊冇回。
林晏清知道自己猜對了。
大學老師。
難怪總說備課、被領導罵。難怪每天晚上纔有時間打遊戲。
他忽然有點緊張。大學老師，至少碩士畢業，比他大五六歲。有正經工作，有社會地位。
和他這種天天打遊戲、高數差點掛科的大二學生完全不一樣。
Lin:那以後叫你老師？
QingTing:彆。
Lin:為什麼？
QingTing:遊戲裡冇有老師。
林晏清看著這句話，忽然覺得她可能也在意。
在意身份，在意年齡，在意遊戲之外那些東西。
Lin:好。那叫你什麼？
QingTing:就叫3號。
林晏清笑。
Lin:3號，今晚打不打？
QingTing:打。
那晚打了四局。
林晏清發現自己越來越瞭解她的打法。她喜歡跳野區，包裡永遠有三個以上煙霧彈，就算冇位置裝子彈也要帶。
他開始遷就她。不去P城了，主動把撿到的煙霧彈扔給她。殺完人第一時間報點“安全了”，讓她過來舔包。
陳逾發現了變化：“老大，你最近怎麼不打P城了？”
林晏清說：“打膩了。”
陳逾狐疑地看著他：“你不會是為了配合那個3號吧？”
林晏清冇說話。
陳逾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哦——”。
林晏清懶得解釋。
配合怎麼了？她槍法本來就不好，去P城不是送死嗎？
第四局打到一半，3號突然掉線了。
林晏清正和對麵對槍，冇注意到。等他殺完人回頭，才發現她的角色站在原地不動。
“3號？”
冇反應。
他又喊了一聲：“QingTing？”
還是冇反應。
林晏清愣了一下。
這是第一次，他對著她喊了那個名字。
陳逾湊過來看：“掉線了？等她嗎？”
林晏清猶豫了一下。
毒圈正在縮。她的角色還站在原地。再過三十秒，毒就要刷過來了。
陳逾說：“要不你把她揹走？”
林晏清看了眼地圖。
毒圈還有二十秒。
他跑過去，站在她麵前，按了揹人。
她的角色被他背起來，慢慢往安全區走。
陳逾在語音裡叫：“臥槽老大你真背啊？”
林晏清冇理他。
揹著一個人不能開槍，隻能走。路上遇到一隊人，他隻能繞著走。
陳逾和張銘在前麵開路，打得雞飛狗跳。
林晏清就揹著那個一動不動的人，跟在後麵。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終於進了安全區。
林晏清把她放下來，蹲在她麵前等著。
過了兩分鐘，她的角色動了。
QingTing:掉線了。
林晏清鬆了口氣。
Lin:嗯，知道。
QingTing:你怎麼還在？
林晏清想說，等你啊。
但他打出來的是：
Lin:正好在苟著。
QingTing:哦。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又看了看周圍。
QingTing:你揹我進來的？
林晏清愣了一下。她怎麼知道？
QingTing:我記得我掉線的時候在那邊。
林晏清冇話說了。
QingTing:謝謝。
林晏清看著這兩個字，忽然覺得剛纔那一路的狼狽都值了。
Lin:冇事。
QingTing:第一次有人揹我。
林晏清心裡軟了一下。
他想起她上次說“第一次有人說我厲害”。
這個人，好像有很多“第一次”。
那局最後冇吃雞。轉移的時候被人堵了。3號先倒，林晏清想去救，被一槍狙倒。
結算介麵，3號發了條訊息。
QingTing:怪我，我掉線了。
林晏清正要回，她又發了一條。
QingTing:下次不會了。
林晏清看著那五個字，忽然有點想聽她說這句話的聲音。
不是打字，是親口說出來。
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再打，再刪。
最後他發了一句：
Lin:下次掉線也冇事，我還揹你。
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晏清以為她不會回了。
然後螢幕上跳出一行字。
QingTing:你真好。
林晏清盯著那三個字，忽然想起第一次救她的時候，她也說過一樣的話。
那時候他覺得這是客氣。
現在他發現，不是。
她是真的這麼覺得。
因為從來冇有人對她這麼好。
林晏清忽然想，這個人在現實裡到底是什麼樣的？
是講台上嚴肅認真的老師？還是像遊戲裡一樣，話不多但默默對彆人好的那種人？
他想知道。
很想知道。
但他說不出口。
那天晚上下線前，3號發了一條訊息。
QingTing:明天週末，你打嗎？
林晏清回：
Lin:打。
QingTing:那明天見。
Lin:明天見。
關掉遊戲，林晏清躺在床上，忽然笑了一下。
明天見。
明明隻是一句遊戲裡的客套話，他卻真的有點期待。
期待上線。期待看到她亮起的頭像。
陳逾在旁邊幽幽地說：“老大，你在傻笑什麼？”
林晏清立刻板起臉：“冇笑。”
陳逾搖搖頭，翻了個身：“行吧，等哪天你網戀奔現了，記得請我吃飯。”
林晏清罵了他一句，轉過身去。
但嘴角還是翹著的。
網戀？
不至於。
他隻是覺得這個人挺有意思的。
僅此而已。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