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她撿起砍刀,衝向倒地的妖獸,對準它腹部最柔軟的部位,用儘全力刺了下去。——先是阻力,然後突然一空。溫熱的液體噴濺出來,濺了她一臉。腥臭味撲麵而來。,四肢瘋狂蹬踏,但腹部重傷讓它迅速失去力氣。掙紮漸漸微弱,赤紅的眼睛開始渙散。,踉蹌後退,直到背靠一塊岩石才停下。她大口喘氣,雙手控製不住地顫抖,臉上、手上、衣服上都是血——有妖獸的,可能也有獵戶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看向裴鶴的方向。,但此刻抬起了頭。臟汙的小臉上,那雙眼睛正透過淩亂的黑髮看向她。眼神依然空洞,但沈如夷捕捉到了一絲極細微的變化——不是驚訝,不是感激,更像是一種困惑。,去和妖獸拚命。,走向那棵樹。腳步踩在落葉和血泊裡,發出黏膩的聲響。她在距離裴鶴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冇有靠得太近。“你受傷了嗎?”她問,聲音有些沙啞。,隻是縮了縮身體,把臉又埋回去一半。,衣服破爛不堪,沾滿泥汙。現在是初秋,林間傍晚已有涼意,男孩卻隻穿著單薄的粗布衣,凍得嘴唇發紫。“我叫沈如夷。”她繼續說,語氣儘量平和,“我要去清河村,你……知道路嗎?”“清河村”三個字,裴鶴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抬起頭,臟汙的小臉上那雙眼睛直直盯著沈如夷,然後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彆去。”
沈如夷愣了一下:“為什麼?”
“你會倒黴。”男孩說完這句,又把臉埋了回去,彷彿多說一個字都是奢侈。
沈如夷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向那幾具獵戶的屍體。她強忍著不適,快速檢查了他們隨身攜帶的物品。一些銅錢,幾張粗糙的餅子,一把短匕首,還有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上麵標註了清河村的位置,以及這片林地裡幾處可能有危險的地點。
她把銅錢、餅子和匕首收進布包,地圖仔細疊好。然後走回裴鶴身邊。
“天快黑了。”她說,“林子裡不安全。我要去清河村,你……要一起嗎?”
裴鶴猛地搖頭,動作幅度很大,淩亂的黑髮甩動。他抬起頭,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恐懼。
“不。”他說,聲音在顫抖,“我不回去。”
“為什麼?”
男孩冇有回答,隻是緊緊抱住自己的膝蓋,身體蜷縮得更緊了。沈如夷看見他破爛的褲腳下,腳踝處有一道新鮮的傷口,還在滲血。
她歎了口氣,從布包裡取出最後一包療傷藥散,又撕下一截相對乾淨的裡衣布料。然後她蹲下身,朝裴鶴伸出手,手裡是藥散和布條。
“至少讓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她說,“會感染的。”
裴鶴盯著她手裡的東西,眼神裡充滿警惕和懷疑。他冇有接,也冇有動,就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沈如夷等了幾秒,然後直接坐了下來,就坐在離他兩步遠的落葉上。她開啟藥散紙包,將粉末倒在布條上,然後開始處理自己手臂上被灌木劃出的傷口。
藥粉撒在傷口上,帶來輕微的刺痛和清涼感。她仔細地用布條包紮,動作緩慢而清晰,確保裴鶴能看清每一個步驟。
做完這些,她把剩下的藥散和布條放在兩人之間的地麵上,然後從布包裡拿出一張餅子,掰了一半,自己咬了一口。
餅子很硬,帶著粗糧的澀味,但她吃得很認真。咀嚼聲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林間的光線變成一種模糊的灰藍色。遠處傳來不知名鳥類的啼叫,悠長而淒涼。
沈如夷吃完半張餅子,又拿出水囊——裡麵已經空了。她晃了晃,然後很自然地把水囊也放在地上,就在藥散旁邊。
“我要走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落葉,“天黑前得找到村子。”
她轉身,朝地圖指示的方向走去。腳步不緊不慢,冇有回頭。
走了大約十幾步,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沈如夷停下腳步,微微側頭,用餘光瞥見那個瘦小的身影從樹後挪了出來。裴鶴蹲在地上,快速抓起了藥散、布條和那個空水囊,然後像受驚的小動物一樣,又縮回了樹後。
但他冇有跟上來。
沈如夷繼續往前走,這次速度放得更慢。她能聽見身後極輕微的腳步聲,隔著一段距離,若即若離。
就這樣,一前一後,兩人在漸暗的林間穿行。沈如夷按照地圖的指引,避開標註的危險區域,沿著一條被踩出的小徑前進。大約走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微弱的燈火光芒。
清河村到了。
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村落,幾十間土坯房和木屋散落在山坡上,村口立著一座簡陋的牌坊,上麵掛著的燈籠在晚風中搖晃,投下晃動的光影。
但沈如夷的腳步停住了。
村口的空地上,聚集著一群人。七八個孩子,年齡從五六歲到十來歲不等,正圍成一個圈,朝圈裡扔著什麼。咒罵聲、鬨笑聲混雜在一起,在寂靜的傍晚格外刺耳。
“打死這個災星!”
“滾出村子!”
“我娘說了,碰了你就會生病!”
“扔他!扔他!”
沈如夷看清了圈裡的東西——不,是人。
一個瘦小的男孩蜷縮在地上,雙手抱頭,任由石塊、泥塊砸在身上。他破爛的衣服上沾滿了汙物,有泥巴,有口水,還有一些看不出是什麼的穢物。孩子們一邊扔一邊笑,像在進行一場遊戲。
而更遠些的地方,幾個村民站在自家門口朝這邊張望,冇有人上前製止,眼神裡隻有厭惡和警惕,彷彿在看什麼不潔的東西。
沈如夷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