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和杜大海兩人一路小跑。剛走到大隊部院外,老遠就看見一個人影在院門口來迴轉圈。
走近了一瞅。
正是婦女主任賈芳。
賈芳急得滿頭大汗,她一抬頭,正好看見趿拉著破布鞋、穿個跨欄背心的孟大牛。
賈芳趕緊快走幾步迎了上去,一把就拽住了孟大牛的胳膊。
“哎呦我的好大牛!”
“你可算來了!”
孟大牛咧開大嘴,滿臉的春風得意。
“賈姨,啥情況啊?”
“還得讓您親自擱門口迎著俺?”
賈芳急得直跺腳,連連擺手。
“迎啥迎啊!”
“是你韓叔特意讓俺在這兒截住你!”
賈芳神色極其緊張,還時不時地往院裏頭瞅兩眼。
“大牛啊!”
“裏頭坐著的,可是咱們絕對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你進去之後,可把那張破嘴閉緊了!”
“人家問啥你答啥,千萬別胡咧咧!”
“聽見沒?”
孟大牛聽完,極其敷衍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知道了,賈姨。”
他嘴上答應得痛快,腳底下卻完全沒當回事,大搖大擺地就往院裏走。
孟大牛心裏頭直犯嘀咕。
一個省城來的記者,有啥好牛逼的?
也就是在這個年代,大夥兒把這幫拿筆杆子的當盤菜。
這要是再往後推個二十年。
那幫無良媒體,還不是誰給錢多就幫誰說話?
啥大人物!
裝杯犯罷了!
孟大牛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大步流星地跨進大隊部門檻。
剛一進屋。
眼前的景象直接把孟大牛給看樂了。
臥虎村堂堂的一把手韓富強。
此刻正彎著腰,撅著個大屁股,極其恭敬地捧著個紅雙喜的暖瓶。
正小心翼翼地給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添水。
也是。
韓叔這輩子都在臥虎村這一畝三分地打轉轉,最多就是在公社裏麵認識人也挺多。
他哪見過省城來的大記者啊!
這肯定是不知道咋溜須拍馬好了!
孟大牛清了清嗓子,大咧咧地就開了口。
“韓叔!”
“俺來了!”
他極其自然地拉開旁邊的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二郎腿一翹,目光直接掃向坐在主位上的那一男一女。
“這兩位,就是省城來的大記者吧?”
“啥時候開始採訪啊?”
這話一出口。
屋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韓富強眼淚都快急出來了。
“大牛啊!”
“你瞎咧咧啥呢!”
“哪來的記者啊!”
韓富強拚命地沖孟大牛使眼色,五官都快擠到一塊去了。
“快站起來!”
“快見過兩位首長!”
孟大牛翹著的二郎腿猛地一僵。
啥玩意?
首長?
不是說省報的記者來採訪俺勇鬥人販子的光輝事蹟嗎?
這特麼咋還變異成首長了?
孟大牛趕緊把腿放下來,收起了那副弔兒郎當的德行。
杜大海本來還想拉把凳子也坐下來,看看能不能順便也採訪一下自己,一見事不對,直接站到了孟大牛的身後。
孟大牛有些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剛想開口打個招呼。
還沒等他出聲。
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中年女人,率先開了口。
女人穿著一身極其得體的藏青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雖然眼角帶著歲月的痕跡,可那股子上位者的氣場,還是直接朝著孟大牛壓過來。
“小夥子兒。”
“你就是孟大牛同誌吧?”
孟大牛聽見這話,心裏頭咯噔一下。
這咬字,這兒化音。
地地道道的京片子!
不是省城來的。
這是京城來的。
這特麼到底是咋回事?
孟大牛心裏直打鼓,這陣仗絕對不對勁。
可他麵上還是故作鎮定,咧開大嘴擠出個生硬的笑臉。
“嗯呢姨!”
“俺是孟大牛。”
韓富強在旁邊嚇得腿肚子都轉筋了。
他心說你小子管誰叫姨呢?
韓富強趕緊陪著笑,給孟大牛介紹。
“大牛啊!”
“這位張首長,是京城市副市長!”
“那位柴同誌!”
“是保潤集團軍工三廠的廠長!”
韓富強生怕孟大牛這個農村糙漢子不明白這其中的分量,趕緊又補了幾句。
“保潤集團你可能不清楚。”
“那可是軍工企業!”
“專門生產軍工裝備的!”
孟大牛那張原本還掛著無所謂表情的大臉盤子,瞬間就僵住了。
他雖然是個穿越者。
可前世也就是個苦哈哈在寫字樓裡瘋狂加班的社畜白領。
別說京城的副市長了。
就是老家縣裏的副縣長,他都沒那個福分見上一麵!
而保潤集團,那更不要說了,藉助軍工背景,在各行各業都乾的風生水起,尤其是房地產領域,誰能住上保潤地產的房子,也是相當不錯了。
孟大牛徹底淡定不了了。
他趕緊從椅子上站起身,乖巧得像一隻鴕鳥。
“二……二位首長好!”
“您們這麼高的身份。”
“咋跑這臥虎村來了?”
一直坐在旁邊沒吭氣的柴廠長,板著一張臉,語氣嚴厲得嚇人。
“咋跑這來了?”
“還不是你乾的好事!”
孟大牛被柴廠長這一嗓子吼得更加懵逼,隻好繼續裝孫子賠笑。
“您這話可真把俺給說糊塗了。”
“俺一個泥腿子。”
“俺到底幹啥好事了,能把您二位這尊大佛給驚動到這窮山溝裡來?”
柴廠長看著孟大牛這副滾刀肉的德行,氣就不打一處來。
他猛地一拍桌子。
“你乾我……”
“張彩玲是我女兒!”
這話一出口,大隊部裡瞬間安靜下來。
杜大海在孟大牛身後倒吸涼氣,眼珠子瞪得溜圓。
孟大牛愣在原地,腦瓜子飛速運轉。
張彩玲?
小玲!
她是京城女孩兒不假,可她咋看也不像高幹子弟啊,粗鄙的很啊。
“張彩玲是您女兒?”
孟大牛一時間實在無法接收這麼多資訊量,說話一時有點不過腦。
“您不是姓柴嗎?”
這話直戳柴廠長的肺管子。
“你……”
柴廠長被噎得半天說不出囫圇話。
張副市長直接接過話茬,語氣不急不緩。
“那我不是姓張嗎?”
孟大牛聽見這話,猛地一拍大腿,滿臉的恍然大悟,甚至還帶著幾分得意。
“原來是隨母姓啊!”
“怪不得呢!”
孟大牛還在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沾沾自喜,完全沒注意到屋裏的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韓富強嚇得直接閉上了眼睛,心裏直呼完犢子了。
孟大牛咧開大嘴,剛想繼續說話。
一抬頭,正對上柴廠長那雙陰沉似水的眼睛。
“隨母姓……”
“很好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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