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慧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她猛地一捂腦袋,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
“我的天!”
“老天保佑,我一定要考上高中啊!”
李慧芳手裏還端著半盆豬食,看見孟小慧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樂得花枝亂顫,差點把盆都給灑了。
“哈哈哈哈!”
“你這丫頭!”
笑完了,李慧芳看向孟大牛。
“大牛。”
“這九十多頭豬羔子,說啥也得趕緊劁了。”
“賣出去的那五十五頭,人家都等著呢。”
孟大牛叼著根草棍,懶洋洋地點了點頭。
“俺知道。”
李慧芳拿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湊近了兩步。
“你這兩天去鎮上送魚,順便跟張師傅說一聲唄。”
“讓他抽空過來。”
她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眉頭皺了起來。
“就是這數量有點多……”
“你問問他,九十多頭,能不能便宜點?”
“他平時一頭收一塊錢,咱這九十多頭,七毛錢一頭行不行?”
李慧芳越算越心疼,嘴裏嘶了一聲。
“七毛錢一頭,九十多頭也得六七十塊錢呢!”
“這錢花得肉疼啊!”
孟大牛把嘴裏的草棍吐了,從牆根底下直起身子。
他擺了擺手,滿臉的不在乎。
“不用找他。”
“咱們自己來!”
李慧芳正在心裏頭盤算著怎麼跟張師傅講價呢,冷不丁聽見這話,整個人愣住了。
“自己來?”
“大牛,你沒發燒吧?”
“養豬行,劁豬咱可不會啊!”
“那一刀子下去,位置不對,深淺不對,消毒不到位,豬羔子感染了,那可是要死的!”
孟大牛嘿嘿一樂,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小嬸,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上回張師傅來,俺擱旁邊從頭看到尾,每一步都看得真真切切!”
他伸出粗壯的手指,掰著比劃。
“先抓後腿,翻過來固定住。”
“左手摸準位置,右手下刀。”
“劃開皮,擠出來,割斷,撒上消炎粉。”
“前後不到兩分鐘一頭。”
“俺全都記在腦子裏了!”
李慧芳聽他說得頭頭是道,心裏頭那股子擔憂倒是消了幾分。
可她還是不放心,猶豫了半天,小聲嘟囔了一句。
“你行不行啊?”
“要不……你先拿自己試試手?”
這話一出口,孟大牛那張大臉盤子,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蹲在豬圈門口的孟小慧,手裏拿著根草棍正逗小豬玩呢,她猛地扭過頭看向自己二哥。
孟大牛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一臉無奈。
“慧芳小嬸兒!”
“小慧還在呢!”
“你說話能不能有個把門的!”
李慧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啥,她趕緊扭過頭,假裝去看豬圈裏的豬羔子,嘴裏含混不清地找補。
“俺……俺不是那個意思!”
“俺是說……豬!豬!”
“俺說的是豬!”
說著她又想了什麼,繼續追問孟大牛。
“傢夥什呢?”
“你總不能拿菜刀去劁吧?”
孟大牛嘿嘿一樂,朝著院子西邊那間木板房努了努嘴。
“這兩天小慧考試,中間有空擋的時候,俺在縣裏轉了轉。”
“該買的傢夥什,俺全都買齊了。”
“劁豬刀、止血鉗、消炎粉、碘酒、紗布。”
“全擱木板房裏放著呢。”
李慧芳聽完,著實吃了一驚。
這犢子玩意兒,啥時候把這事兒都安排好了?
可她到了木板房裏一看,還真是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一套劁豬的工具。
第二天,孟大牛和李慧芳組成的劁豬團隊正式開工。
劁豬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又蹭,止血鉗、消炎粉、碘酒、紗布,一樣一樣擺在木板凳上,整整齊齊。
李慧芳紮著圍裙,袖子擼到胳膊肘,手裏拎著根麻繩。
“大牛,你真行啊?”
“可別到時候一刀下去,把豬給捅死了。”
孟大牛白了她一眼,拿起那把劁豬刀在手裏掂了掂。
“小嬸,你就瞧好吧!”
他大步走進豬圈,像殺神一樣藐視著腳下的芸芸眾生。
九十多頭小豬羔子擠在一起,哼哼唧唧地拱來拱去,壓根不知道今天是啥日子。
孟大牛掃了一眼,彎腰一伸手,直接抓住一頭小公豬的後腿。
那小豬嗷嗷叫著,四條腿蹬得跟小風車似的。
“別叫喚!”
孟大牛一翻手,把小豬肚皮朝上,穩穩噹噹地按在提前準備好的木板上。
李慧芳趕緊上前,用麻繩把小豬的後腿固定住。
孟大牛深吸一口氣,左手摸準了位置。
手指頭往下一按,那兩個圓溜溜的小疙瘩,隔著薄薄的皮就能摸著。
右手握刀,刀尖對準位置。
就在這關鍵的一瞬間,孟大牛的手,停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頭小公豬拚命掙紮的模樣,再看看自己手裏那把寒光閃閃的刀。
褲襠裡突然傳來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
媽的!
都是帶把的,咋就這麼殘忍呢?
孟大牛嚥了口唾沫,多少有點不忍心了。
李慧芳在旁邊看著他這副磨磨蹭蹭的德行,急了。
“你倒是動手啊!”
“磨磨唧唧的幹啥呢?”
孟大牛咬了咬牙,心裏頭默唸了一句:兄弟,對不住了,怪就怪你投了個豬胎吧!
手腕子一用力,刀尖劃開一道小口子。
小豬嗷地一聲尖叫,那動靜比殺豬還瘮人。
孟大牛左手兩根手指往裏一擠。
白花花的兩顆小豆子,順著切口就滑了出來。
他右手刀一帶,乾淨利落地割斷。
消炎粉往傷口上一撒,紗布一按。
鬆繩子,放豬。
那小豬羔子落地之後,哼唧了兩聲,晃晃悠悠地就跑開了,前後不到兩分鐘。
孟大牛直起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成了!
可他的兩條腿,還在微微打顫。
那種同為雄性的共情,讓他渾身上下都不得勁。
“呼……”
孟大牛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嘴裏嘶了一聲。
後麵的操作越來越熟練,一連割了十幾頭。
李慧芳仔仔細細地看了看那些剛被劁完的小豬。
傷口整齊,出血量極少,消炎粉撒得均勻。
小豬雖然還在哼唧,但已經開始拱食了。
“還真行啊你!”
“給我,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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