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徐亞娟。
屋裏吃飯的幾個人都是一愣。
孟大牛放下筷子，起身迎了出去。
“亞娟妹子，吃沒呢？沒吃到屋吃點？”
徐亞娟站在院門口，臉上愁雲密佈。
“大牛哥，我吃不吃無所謂，關鍵是孩子得吃。”
“我姐喝了我燉的魚湯，還是不行，一滴奶都沒有。”
孟大牛心裏咯噔一下。
“咋樣，那鯽魚湯喝了沒效果嗎？”
徐亞娟使勁搖搖頭。
“我就是為了這事來找你的。”
“我姐說，你家桂香嫂子喝完你做的湯，當時就來奶了。”
“實在沒辦法，讓我來請你過去。”
“大牛哥，你能不能教我做一遍？”
孟大牛撓了撓後腦勺，心裏直犯嘀咕。
我也就是按照上輩子聽說的方法，稀裡糊塗做的。
咋就知道就有效果了？
可看著徐亞娟那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隻好硬著頭皮答應。
“那成，我馬上吃完了，吃完我就過去。”
“你先回家再收拾幾條鯽魚，再準備一把黃豆用水泡了。”
徐亞娟連連點頭，答應一聲轉身就往自家院子跑。
孟大牛回屋，衝著炕桌上幾雙眼睛，把事兒簡單說了。
“隔壁嫂子還是沒奶，她妹子做不好下奶湯，我去搭把手。”
話音剛落，小玲手裏的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拍。
她那張俏臉立馬拉了下來。
“你一個大男人，幫寡婦熬下奶湯？”
“這叫啥事啊？”
孟大牛就知道她得有這出。
他抓起個饅頭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解釋。
“嗐，我就是正常幫忙做個湯。”
“她家妹妹，看著也是個飯都不咋會做的主兒。”
“讓她伺候月子，也是難為她了。”
小玲扭過臉，不看他，聲音裏帶著明顯的醋意。
“那讓桂香嫂子去教不就完了？”
“非得你個大老爺們親自上手？”
李桂香在一旁聽著，臉上有點尷尬，張了張嘴想說話。
孟氏趕緊在桌子底下踢了兒子一腳，打著圓場。
“大牛去就去吧，他做飯的手藝好，熬湯火候掌握得好。”
“桂香還得看孩子，走不開。”
李桂香的閨女就像聽懂了奶奶的話，合時宜的哭了起來。
小玲哼了一聲，沒再說話，算是默許了。
孟大牛三兩口把饅頭塞進嘴裏。
“我快去快回，就是教個做法。”
隔壁屋裏，王慶媳婦靠在炕頭，臉色蠟黃。
兩個小娃娃躺在繈褓裡哼唧。
徐亞娟已經把鯽魚收拾乾淨了，黃豆也泡上了。
看見孟大牛進來，她像看見了救星。
“大牛哥，都按你說的準備了。”
孟大牛捲起袖子，走到灶台邊。
“行，你看好了。”
“魚得先用油煎一下，兩麵都煎黃了。”
他點火熱鍋，倒上油，刺啦一聲把魚扔進去。
“火別太猛，不然就煎糊了。”
“油也不能多，油大了容易堵奶。”
徐亞娟瞪大眼睛，生怕漏掉一個步驟。
“然後加熱水，一定得是熱水。”
“涼水燉出來湯不白。”
“水開了，把泡好的黃豆扔進去。”
“這步一般都是加豆腐，但是我感覺加黃豆效果更好。”
“調料隻放薑片、少許鹽，剩下什麼花椒大料之類的都不能放。”
“轉小火，咕嘟著吧，等個二十分鐘左右，燉到湯色奶白就行。”
灶膛裡的鬆枝恰到好處的燒著，屋裏漸漸瀰漫起魚湯的鮮香。
湯燉好了，孟大牛舀出一小碗，遞給徐亞娟。
“讓你姐趁熱喝，涼了腥，效果也沒有了。”
徐亞娟答應一聲，趕緊端過去。
王慶媳婦接過碗，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著。
一碗熱湯下肚，她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兩個人都盯著她，彷彿在等待一個運動員的最後一跳。
過了大概一刻鐘。
王慶媳婦突然“咦”了一聲，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
她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抬頭看向孟大牛。
“好像……有點脹了……”
徐亞娟驚喜地叫出聲。
“姐！真有了？”
王慶媳婦點點頭，又有點不好意思，趕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孟大牛心裏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還真讓老子蒙對了！
徐亞娟露出欣喜的表情，趕緊抱起旁邊餓得直蹬腿的男嬰，遞到王慶媳婦懷裏。
“姐，快！”
“趕緊讓大外甥裹兩口！”
孟大牛站在一邊，看著王慶媳婦摟起衣服露出圓潤，將孩子的嘴靠近，也跟著在心中加油。
徐亞娟卻看向孟大牛：“大牛哥，你……”
孟大牛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
平時就倆人在一塊，那是隨便看隨便摸。
可現在人家妹妹徐亞娟在這杵著，自己一個大老爺們直勾勾地盯著她餵奶，那成啥了？
他趕緊乾咳兩下，假模假式地轉過身，背對著炕頭。
“那個啥，嫂子你先喂著。”
“確認有奶了俺就走。”
背後傳來悉悉索索解衣服的動靜，看來王慶媳婦是覺得摟起來還是不太方便，乾脆都解開了。
緊接著就是小嬰兒吧唧嘴的動靜。
“哇！”
孟大牛剛尋思有奶了，自己該回去了，身後孩子突然扯著嗓子大哭起來。
王慶媳婦疼得倒吸涼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哎喲！”
“不行不行，疼死俺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被咬的發紅的胸口，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真沒用！”
“喝了這麼好的湯，咋就還是沒奶呢！”
徐亞娟急得直跺腳，湊過去仔細瞅了瞅。
“姐，你不是說感覺發脹了嗎？”
“我看著也比先前大了一圈。”
“咋還能沒有呢？”
孟大牛聽到這動靜，也顧不上什麼避諱不避諱了。
他猛地轉過身，兩步跨到炕沿邊。
“嫂子，還沒有奶？”
“你現在到底是啥感覺？”
王慶媳婦眼淚汪汪地看著孟大牛。
“大牛，俺就是感覺胸口發脹，裏頭憋得慌。”
“俺以為裏麵應該是有奶了。”
“可這孩子咬了半天也沒出來啊！”
孟大牛腦子飛快地轉著，瞬間就明白了癥結所在。
他點點頭，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俺懂了。”
“嫂子，你這情況跟俺家桂香嫂子不一樣。”
“桂香嫂子本身能裹出來奶，就是缺營養，奶水少，喝點湯補補就下來了。”
“你這是一開始沒奶，加上這幾天乾憋著，乳腺可能堵死了！”
“裏頭就算有奶，也出不來。”
“孩子剛出生，沒怎麼正經吃飽過，吃奶的勁兒都沒有，他哪能裹得動？”
徐亞娟急得眼圈通紅，一把拉住孟大牛的胳膊。
“大牛哥，那咋整啊？”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餓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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