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瞅著自家老孃和嫂子這股子熱乎勁兒，心裏頭感慨萬千。
在這臥虎村，雖說總有些沒皮沒臉的糟心玩意兒，但這種樸實的溫情還是讓人心裏熱烘烘。
小玲坐在炕沿邊上，兩條腿晃蕩著，瞅著孟大牛。
她心裏頭其實有點不得勁。
這孟大牛，咋為了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鄰居，忙活得腳打後腦勺。
她一個京城大院裏長大的姑娘，哪見過這麼處鄰裡關係的？
在京城，那都是各過各的，關起門來，誰認識誰啊？
可當她看見孟氏那焦急的模樣，又聽見大牛嫂子那發自肺腑的擔憂。
小玲心裏那點小疙瘩，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原來這東北農村，鄰裡之間真能處得跟一家人似的。
不覺間，她心裏頭竟湧起一股暖流。
等孟氏把午飯都端上桌，李桂香才從外頭回來，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孟氏趕緊把人拉到炕邊坐下。
“咋樣了？”
李桂香重重地嘆了口氣。
“一點奶水都沒有。”
“俺看著倆孩子餓得直哭，真是可憐死了。”
李桂香說著，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鼓脹的胸口。
“俺實在看不下去了，就……就用俺的給餵了。”
“你都不知道，那倆小傢夥，跟餓狼似的，吃起來就沒夠！”
孟氏聽得直心疼，伸手拍了拍李桂含的後背。
“好孩子，你做得對。”
李桂香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
“本來俺還尋思著該給丫頭斷奶了。”
“現在看啊，先不著急。”
“咋地也得幫著隔壁把這陣子對付過去。”
說完，她扭頭看向孟大牛。
“大牛！”
“你下午去魚塘整幾條鯽魚回來，給隔壁送過去！”
“那鯽魚湯最下奶，看看能不能起點作用。”
孟大牛嘴裏塞得滿滿當當，聞言含混不清地點了點頭。
果然，他這還沒開口答應呢。
旁邊的小玲兩眼刷地一下就亮了。
“打魚？”
“帶我一個！”
“我還沒見過咋打魚呢！”
下午，老孟家魚塘邊。
孟大牛手裏拎著個小巧的地籠，另一隻手拎著用苞米麪和好的餌料。
“其實打鯽魚最簡單，根本用不著船。”
他一邊說，一邊準備把地籠扔進水草茂盛的地方。
“往這兒一擱，不出半小時，那大鯽瓜子自己就往裏鑽！”
“或者用這罐頭瓶子下悶子，也一樣好使。”
小玲壓根沒聽他白話。
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早就被魚塘邊漂亮的漁船給吸走了。
“大牛！”
“船！”
“我要坐船！”
小玲興奮地直蹦，一把拽住孟大牛的胳膊。
“我要坐船！”
“你快帶我去坐船兜風！”
魏海燕在旁邊看著這倆人，臉上露出無奈的笑。
“行了行了。”
她衝著孟大牛擺了擺手。
“你就帶小玲妹子去玩吧。”
“我自個兒下一個小網，打幾條鯽魚就夠了。”
魏海燕的眼神在孟大牛臉上掃過，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孟大牛咧開大嘴，衝著魏海燕嘿嘿一笑。
“那成！”
“海燕姐，你等著！”
“俺倆兜一圈就回來！”
果然不出魏海燕所料，這漁船駛出去沒多久，在魚塘裡有節奏地搖晃起來。
一下，又一下。
她坐在岸邊的草叢裏，看著那艘搖搖晃晃的小船，眼神有些出神。
自己剛跟孟大牛乾的時候，也是像現在這樣，把船劃到魚塘中間，然後……
魏海燕的臉頰微微發燙，她低下頭，忍不住摸了自己一下。
就在這時，一股淡淡的旱煙味，順著風飄了過來。
緊接著，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叼著根捲煙，溜達著也到了魚塘邊。
正是魏海燕的大伯哥，劉能！
他本來是想來魚塘偷兩條魚回去打牙祭的，沒想到剛到地方，就看見魚塘中間那艘搖的漁船。
他眯起那雙賊溜溜的眼睛，忍不住咒罵起來。
“媽的！”
“不要臉的騷娘們！”
“大白天的，就跟那傻大牛在船上搞上了！”
“真他媽的不要臉！”
劉能越罵，心裏的火氣就越盛，那眼神裡全是嫉妒和怨毒。
“便宜外人，都不便宜俺這個當大伯哥的！”
“操！”
“早晚替老二好好收拾你！”
他這話音剛落。
一道冰冷的女聲，毫無徵兆地從旁邊的草叢裏冒了出來。
“大哥，你要收拾誰啊？”
劉能嚇得渾身猛地一哆嗦，嘴裏叼著的半截捲煙直接掉在了地上。
劉能跟見了鬼似的，脖子僵硬地扭了過去。
隻見魏海燕正從水邊的草叢裏地站起身來。
“海……海燕？”
“你……你咋擱這呢？”
“你……你不是……”
魏海燕冷哼了一聲。
“我應該在船上，不應該在岸邊，是嗎？”
劉能那張尖嘴猴腮的臉，瞬間就擠成了一團，嘴巴嘎巴了好幾下。
“不……不是！”
“俺就是看那船咋晃晃悠悠的呢？”
劉能故意把眼睛眯起來，裝出一副極其困惑的表情。
“俺尋思這大白天的，這船晃成那樣，是不是大牛太淘了，在船上嘎呦呢？”
魏海燕冷冷地盯著劉能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她心裏跟明鏡似的，這尖嘴猴腮的貨色，平時就沒少對自己動歪心思。
自從劉方攤吧了，他來自己家的頻率就高了，嘴上說著幫忙，手腳卻越來越不老實。
有一回甚至趁她彎腰撈魚的時候，從後頭直接貼了上來。
要不是魏海燕反手給了他一鍬把子，那天還不知道會出啥事。
“大哥，你是旱鴨子沒坐過船啊？”
她抬起下巴，朝著魚塘中間努了努嘴。
“你別看這岸邊沒啥風。”
“到了水中間，風浪大著呢。”
“船晃悠不正常嗎？”
劉能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僵了那麼一瞬。
他下意識地又扭頭看了一眼魚塘中間那艘船。
確實，這會兒水麵上起了點微風，吹得蘆葦叢沙沙響。
“嗐！”
“原來是這麼回事兒啊！”
劉能說完，那雙賊溜溜的小眼珠子不自覺地又往魚塘中間瞟了一眼。
船還在晃。
而且頻率好像比剛才還快了那麼一丟丟。
魏海燕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麵前這個猥瑣的大伯哥。
“大哥。”
“你要沒啥事就先回吧。”
“俺這個當兄弟媳婦的在這上廁所呢，你過來算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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