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被三個女人圍攻，嘴角抽了抽。
他當然知道九十八頭豬全養著不現實，可他明白，越是別人著急要的東西，他越得擺出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不然人家看你家這麼多豬著急出手，還以為這豬羔子是不值錢的便宜貨呢。
孟大牛深深地嘆了口氣，臉上做出一副極其肉疼、極其為難的表情。
他皺著眉頭，在豬圈前來回踱了兩步。
“唉……”
那表情，就跟有人要把他親兒子搶走一樣。
“小嬸你說得也是。”
“這九十八頭全養著，確實不太現實。”
“那就……忍痛割愛，賣一些給鄉親們吧，不過說好了，隻賣三十頭，多一頭都不賣。”
圍觀的村民們一聽有門兒，立馬來了精神。
“大牛！多少錢一頭？你快報個價！”
孟大牛轉過身，看著麵前這一張張急切的臉。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目光在小豬羔子身上掃了一圈。
“都是鄉裡鄉親的。”
“俺也不多要。”
“一頭豬羔子，三十塊錢，兩頭五十。”
這話一出口，人群再次議論紛紛。
“三十？”
“一頭普通豬羔子才十來塊錢！”
“你這翻了快三倍了！”
孟大牛絲毫不慌，他雙手往褲兜裡一插，極其氣定神閑。
“大夥兒！”
“你們也別光看價格！”
“你們得看看這是啥品種！”
他指著圈舍裡一頭正拱著老母豬肚子吃奶的小豬羔子。
“你們去公社買的那種豬崽子，長到出欄，二百斤就算大的了！”
“俺這野種豬呢？”
“你們剛才也看見了，育肥圈裏那十頭，哪個不是三百斤往上的？”
“最壯那頭，得有四百斤！”
孟大牛掰著粗壯的手指，開始給大夥兒算賬。
“普通豬肉現在市場價多少？”
“你們心裏都清楚！”
“俺這野種豬呢？毛豬都比豬肉貴，都搶著要，裡外裡多賣最起碼二百塊錢！”
“你們養一頭普通豬，得喂多少糧食？”
“俺這野種豬，啥都吃，，夏天沒啥事，讓孩子趕出去放一天就能吃飽，長肉速度快，還不愛生病！”
周圍的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猶豫，又從猶豫變成了心動。
確實是這麼個理兒！
剛才那些大肥豬，一頭賣了四五百塊錢。
就算除去飼料成本，也比養普通豬賺得多太多了。
那個四十來歲的大嬸第一個開了口。
“大牛，嬸子信你！”
“三十就三十！”
“俺要兩頭！”
孟大牛咧開大嘴，又豎起五根手指頭。
“嬸子！”
“你要是買兩頭，俺給你算便宜點！”
“兩頭五十！”
那大嬸一聽，眼睛瞬間亮了。
“兩頭五十？”
“那一頭才二十五啊！”
“這便宜俺可佔了！”
旁邊的人一看，這買兩頭比買一頭劃算啊！
“大牛！俺也要兩頭！”
“俺也是兩頭！”
“俺三頭行不行？三頭多少錢？”
孟大牛大手一揮，極其豪橫。
“三頭也行！”
“算你七十五，沒法再便宜了！”
“俺這豬羔子還在吃奶呢，得等斷了奶，劁完了才能抓走，這樣你們回去就喂就行了！”
“先交定金，一頭十塊！”
“剩下的抓走那天補齊！”
人群裡立馬就有人掏錢。
“行行行！先定上！”
這幫村民徹底被孟大牛給忽悠瘸了。
原本隻想抓一頭的，怕吃虧，直接改口要兩頭。
原打算買兩頭的，一看別人搶得凶，咬牙直接要三頭，甚至還有幾個膽大的要四頭！
李慧芳站在旁邊，看著孟大牛那副嘚瑟的嘴臉，既來氣又服氣。
這小子做買賣的本事，確實是天生的。
這三十頭豬的名額，眨眼功夫就被搶光了。
孟大牛雙手一攤，扯著嗓門大喊。
“大夥兒！”
“沒了沒了！”
“三十頭名額滿了！”
沒買著的村民一聽，當場就急眼了。
這野種豬肉一塊五一斤都有人搶著要，現在誰抓到豬羔子，那不等於往家裏摟錢嗎！
幾個大嬸擠不到孟大牛跟前，眼珠子一轉，直接把目標對準了旁邊的孟氏。
東頭的王大娘一把拉住孟氏的手。
“老嫂子！”
“咱們多少年的老鄰居，過去你家有困難，俺平時俺可沒少幫襯你家！”
“你快跟大牛說說，通融通融，賣俺兩頭吧！”
西頭的張嬸子也湊過來，滿臉堆笑。
“對啊老嫂子！”
“你家九十八頭呢，留著也養不過來啊！”
“賣俺家兩頭，讓大牛行個方便唄！”
孟氏被這幫老孃們左一句老嫂子右一句親戚地捧著，整個人都有點飄了。
她拽了拽孟大牛的衣角。
“大牛啊！”
“都是鄉裡鄉親的。”
“你看要是能勻，就再給她們勻兩頭吧。”
孟大牛一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極其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滿臉的肉疼。
“娘！”
“你當這是分大白菜呢！”
“這可是純種野豬配出來的！”
“俺……俺這……”
孟大牛在原地來回踱步，最後極其無奈地猛拍了一下大腿。
“行吧！”
“既然俺娘都發話了，俺這個當兒子的不能不給麵子！”
他指著王大娘和張嬸子。
“那就再賣你們倆，一人最多兩頭！”
“多一頭都沒了啊！”
大夥兒一看這套路管用。
呼啦啦全跑去圍著孟氏說好話。
孟氏被架在火上烤，隻能硬著頭皮一次又一次地讓大牛通融。
孟大牛就這麼極其為難地，兩頭兩頭往外鬆口。
最後這不知不覺間，竟然賣出去了五十五頭！
圈裏就剩下四十三頭了。
交完定金，大夥兒冷靜下來，新的問題又來了。
“大牛啊，這野種豬是好，可俺們沒養過啊！”
“這玩意兒得喂啥？跟家豬一樣養是不是就行啊？”
李慧芳趕緊站出來解答。
“好喂著呢！，跟家豬一樣養成本多高啊？”
“這野種豬不挑食，抗病能力還強。”
沒等李慧芳說完，孟大牛直接搶過話頭。
“大夥兒放心！”
“這豬一點都不嬌貴！”
“但要想長得膘肥體壯，那必須得講究科學餵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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