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田雪薇正坐在屋簷下的陰涼處擇韭菜。
聽著這倆人明目張膽地在這兒打情罵俏。
她明白，小玲讓孟大牛搬進東廂房，明麵上是為了多賺那十二塊錢的租金。
實際上，還不是為了乾脆直接睡到一塊，省的天天大半夜的來回折騰。
可田雪薇能說啥？
這四合院是人家孟大牛掏錢買的，自己現在是白吃白住，要是跳出來反對，那不是純純的討人嫌嗎？
田雪薇把手裏的韭菜往盆裡重重一扔，直接開口幫著小玲勸了起來。
“大牛！”
“玲姐說得對！”
“你就搬過來吧！”
“那正房租出去一年多掙一百多塊錢呢！”
“有錢不賺王八蛋！”
孟大牛看著田雪薇那副極其幽怨的表情，心裏知道她吃醋了。
“雪薇姐，你真不介意？”
田雪薇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極其牽強的表情。
“我介意啥？”
“這房子是你的，你想住哪就住哪！”
“不過！”
田雪薇猛地提高嗓門，目光直接在孟大牛和小玲身上來回掃視。
“玲姐你也別搬來跟我擠了，你倆直接住一屋得了，省的半夜來回折騰，還影響我睡覺！”
這話一出，小玲羞憤地跺了跺腳，趕緊轉過身去掩飾尷尬。
“雪薇！”
“你瞎胡咧咧啥呢！”
孟大牛卻滿不在乎地咧開大嘴。
極其厚臉皮地衝著田雪薇敬了個極其不標準的軍禮。
“得嘞！”
“雪薇姐發話了！”
“俺保證服從命令！”
“以後俺盡量小聲點，絕對不打擾雪薇姐休息！”
孟大牛那是真不客氣，二話不說，直接回正房捲起鋪蓋卷，樂顛顛地就往東廂房裏鑽。
小玲站在門口，嘴上罵著田雪薇“瞎胡咧咧”，臉頰紅得透透的。
可真當孟大牛把行禮扔在自己床上時，她不但沒往外趕人，反而手腳麻利地幫著鋪床疊被。
從此以後，這倆人算是徹底放飛自我了。
白天在院子裏眉來眼去，晚上回了東廂房，那是真真切切的沒羞沒臊。
隔天上午。
孟大牛領著兩個老闆娘，溜溜達達來到了臨街的那個門麵房。
新粉刷的白牆，寬敞明亮的大開間。這位置出門就是主幹道，人流量大得驚人。
小玲和田雪薇站在屋子中央都很喜歡。
可倆人還是有些猶豫。
小玲跟孟大牛是自己人，她沒啥忌憚，直接先提出疑問。
“大牛，這屋子好是好。”
“可咱們現在在首鋼門口擺攤，那可是無本的買賣！”
“一分錢攤位費都不用交。”
“要是搬到這店裏來，這每個月還得給你交租金。”
田雪薇也在旁邊連連點頭附和。
“就是啊！”
“咱們這買賣剛乾出點起色，這要是進了店，萬一哪天生意不好……”
孟大牛看著這兩個頭髮長見識短的女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八十年代的人，思想還是太保守了！
他雙手往褲兜裡一插，直接拿出了後世黑心老闆給員工洗腦的架勢。
“兩位老闆娘！”
“你們這眼光，簡直就是井底之蛙！”
“俺今天就給你們好好上一課！”
孟大牛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第一！”
“你們算算，咱們天天蹬著三輪車去首鋼門口。”
“風吹日曬不說，每天光是搬上搬下那些衣服，累不累？”
“有了這門麵房，貨往店裏一掛。”
“颳風下雨照樣開門迎客！”
“等到了冬天，外頭大雪片子飄著，誰還去地攤買衣服？”
“但在店裏就不一樣，這生意一年四季不斷頓！”
小玲和田雪薇互相對視一眼，覺得有幾分道理。
孟大牛緊接著豎起第二根手指，語氣陡然拔高。
“第二！”
“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定位！”
“你們擺攤，那叫地攤貨！”
“地攤貨就得打價格戰，就得靠促銷靠吆喝！”
“可要是掛在這裝修亮堂的店麵裡呢？”
“那叫高檔時裝！”
“同樣的港風蝙蝠衫，你在地攤上賣十塊八塊的，人家還嫌貴。”
“你掛在店裏，打上燈光，佈置得高檔點，標價二十，再打個八折輕鬆賣！”
“時間長了，還能形成品牌效應！”
兩女聽得一愣一愣的。
孟大牛越說越興奮，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
“你們以為租門麵房是往外掏錢？”
“錯！”
“這叫投資！”
“等你這個店鋪幹起來了，名氣打出去了。”
“以後要是真不想幹了，想把這店盤出去。”
“光是接手人額外給你們的兌費，就夠你們吃好幾年的！”
一套組合拳打下來，小玲和田雪薇徹底被忽悠瘸了。
孟大牛看著她倆這副崇拜的模樣，心裏簡直爽翻了天！
前世他天天被老闆畫大餅。
今天風水輪流轉，自己也體會了一把當大忽悠的快感。
但他可不是為了騙她倆那點租金才忽悠她們。
在這個沒有電商的八十年代初，第一批敢下海開實體店的人，全都是站在風口上的豬。
隻要膽子大，絕對發大財！
“乾！”
小玲猛地一拍大腿，京城大妞的豪橫勁兒又上來了。
“大牛說得對！”
“咱們不能總當遊擊隊，必須得整個正規軍的編製！”
半個月後。
衚衕口鞭炮齊鳴，鑼鼓喧天。
一塊紅底金字的嶄新牌匾高高掛起。
“彩薇時裝”！
這名字是兩個老闆娘商量了半宿取的。
大牛疑惑為啥叫這個名，才知道原來小玲的大名叫張彩玲。
取她名字裏的“彩”字，加上田雪薇的“薇”字。
京城最早的服裝店之一，就在這一聲聲爆竹聲中紅紅火火地開業了。
有了門麵房，三人的分工也發生了變化。
白天，三個人全都在店裏忙活。整理貨架，接待那些慕名而來的時髦男女。
到了晚上，有時候田雪薇留在店裏守店。
孟大牛就蹬著三輪車，帶著小玲繼續去首鋼門口擺攤，賣那些剩下的貨底子，或者原本就便宜的低端貨。
攤子上不僅賣貨，孟大牛還特意印了一大批花花綠綠的宣傳單。見人就發，給店裏瘋狂引流。
“大哥，買不買沒關係，拿著這張單子去俺們彩薇時裝店。”
“全場九折，還送蛤蟆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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