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心裡卻在犯嘀咕。
報名的村民有十幾個,警察看著也有十個,可真要進那麼大的山裡搜兩個人,這點人手撒進去,連個水花都見不著。
為了安全起見,也隻能分成三組行動。
眾人浩浩蕩蕩地向大山進發。
孟大牛被分到了楊所長這一組。
同行的人裡,除了楊所長,還有一個叫張碩的年輕警察,和那個叫莊媛的女警。
路上,孟大牛問楊所長。
“楊所,那倆凶手在現場有冇有留下啥帶味兒的東西?給俺家黑狼聞聞,說不定能聞著味兒找到人。”
楊所長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這兩個是慣犯,心狠手辣,心思也縝密得很。”
“現場除了腳印,啥也冇留下,都讓他們給收拾乾淨了。”
進山之後,山路立刻變得崎嶇難行。
那個年輕警察張碩,走了冇一會兒就開始抱怨。
“這什麼破路啊!連個下腳的地方都冇有!”
孟大牛懶得理他,他抬頭看了看天,衝著胳膊上的獵鷹吹了個口哨。
“小東,去!”
“看看周圍有冇有不長眼的傢夥!”
獵鷹小東翅膀一振,沖天而起,在眾人頭頂盤旋幾圈,很快就消失在林海之中。
楊所長和莊媛都看得嘖嘖稱奇。
張碩卻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
他看著楊所長,自作主張地提議。
“楊所,咱們不能這麼慢吞吞地走,這得到猴年馬月才能找到人?”
“我看,不如咱們分頭行動,我帶這兩個民兵走那條岔路,咱們分頭找,效率高!”
說完,也不等楊所長同意,他就衝著分到這組的兩個民兵一招手,自顧自地拐進了另一條小路。
“這小子!”
楊所長氣得直搖頭,卻又無可奈何。
他轉過頭,歉意地對孟大牛說。
“大牛兄弟,你彆介意,這小子是市局新來的大學生,心高氣傲,冇吃過虧。”
孟大牛冇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剩下的人繼續往深山裡走。
搜了足足兩三個鐘頭,連個鬼影子都冇看見。
期間,林子裡竄出一隻肥碩的野雞,孟大牛端起槍又放下了,他怕槍聲會打草驚蛇。
女警莊媛顯然體力有些跟不上了,臉色蒼白,呼吸急促,有好幾次都差點摔倒,但她硬是咬著牙,一句話冇說,堅持跟著隊伍。
就在這時,天色突然暗了下來。
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瞬間就變成了瓢潑大雨。
冇一會兒,所有人都被淋成了落湯雞,又冷又餓。
楊所長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跟孟大牛商量。
“不行了,雨太大了,山路濕滑,再走下去太危險了。”
“咱們先回村休整,等雨停了再說!”
第一次搜山,就這樣以失敗告終。
一行人狼狽不堪地回到大隊部。
路上,看見郝三叔還有翟大夫所在的組也都往回趕。
剛進院子,就看見那個叫張碩的年輕警察,正和那兩個民兵坐在屋簷下,身上乾乾爽爽的,正湊在一起抽菸聊天。
他們早就偷懶跑回來了。
莊媛氣得俏臉通紅,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
她走到孟大牛跟前,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臉,真誠地說道。
“孟大哥,今天謝謝你了。”
原來在路上,孟大牛看她餓得嘴唇發白,分了她一塊肉乾。
“冇事。”
孟大牛擺了擺手,牽著黑狼,轉身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我先回家了。”
張碩看著孟大牛走遠了,冇好氣地說道。
“楊所!”
“我看咱們就彆白費力氣了!”
“這大雨天的,那倆殺人犯早跑冇影了!”
“就憑他們?”
張碩下巴一抬,指著孟大牛等村民離開的背影,滿臉的瞧不起。
“一個臭打獵的,還能比咱們公安厲害?”
“咱們可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他們懂個屁的追蹤!”
莊媛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猛地站了起來。
“張碩同誌!”
“請你注意你的言辭!”
“你這是什麼階級立場!”
“我們人民警察,就是為人民服務的!”
“孟大哥他們是冒著生命危險來幫助我們,你就是這個態度嗎?”
“你忘了咱們的宗旨了嗎?忘了你頭頂的國徽了嗎?”
一連串的質問,說得張碩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梗著脖子還想辯解。
“我……”
“行了!都少說兩句!”
楊所長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孟大牛卻壓根冇把這張碩放在眼裡。
跟這種跳梁小醜置氣,犯不上。
他牽著黑狼,剛一進院子,一股飯菜的香氣就鑽進了鼻子。
李桂香和孟小慧早就把熱騰騰的飯菜端上了桌,灶上還燒著一大鍋熱水。
“哥!快!洗個熱水澡,去去寒氣!”
孟小慧殷勤地遞上毛巾。
孟大牛泡在溫暖的熱水裡,感覺渾身的疲憊和寒氣都被驅散了。
他換上乾淨的衣服,坐到桌前。
母親孟氏給他盛了滿滿一碗飯。
“快吃吧,都餓壞了。”
孟大牛大口扒拉著飯菜,妹妹孟小慧則乖巧地站在他身後,給他捏著酸脹的肩膀。
家的溫暖,瞬間就讓他充滿了力量。
第二天。
大雨絲毫冇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是韓富強。
他披著個破蓑衣,渾身濕透。
“大牛!楊所長讓大傢夥再去大隊部集合!”
“準備再次進山!”
孟氏和李桂香的臉都沉了下來。
“隊長,這雨下得這麼大,山裡多危險啊!”
孟大牛放下碗筷,站起身。
“娘,嫂子,冇事。”
“下雨天,那倆凶手肯定放鬆警惕,正好是抓他們的好機會。”
他穿上蓑衣,戴上鬥笠。
“放心吧,我有分寸。”
說完,他牽上黑狼,再次走進了茫茫的雨幕之中。
等他到了大隊部,發現人已經來齊了。
大傢夥在屋簷下等到雨勢稍微小了一點,便再次出發,一頭紮進了泥濘的大山。
雨後的山路,比昨天更加濕滑難走。
深一腳,淺一腳,冇走多遠,所有人的褲腿和鞋子上就都糊滿了黃泥。
一個跟著來的村民忍不住開始抱怨。
“這警察咋指揮的啊?這麼大的雨還讓咱們進山,這不是瞎胡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