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虎仗著自己比孟大牛高了半個頭,氣勢洶洶地衝上來,伸手就要去抓孟大牛的衣領。
孟大牛看都冇看他。
隻是在孟大虎的手伸過來的瞬間,輕描淡寫地一推。
“滾!”
孟大虎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胸口,整個人控製不住地向後倒去。
“哐當!”
他一屁股撞在飯桌上,桌子被撞得一歪,他那碗蓋著肉和雞蛋的苞米麪,嘩啦一下全都扣在了地上。
黃的蛋,白的肉,灑了一地。
孟大虎看著地上的飯,又氣又心疼,整張臉都扭曲了。
“我他媽弄死你!”
他從地上一躍而起,像一頭髮瘋的公牛,揮著拳頭就朝孟大牛的臉上砸去。
孟大牛的眼神裡滿是不屑。
就在那拳頭即將砸到他麵門的時候,他的身體隻是微微一側,就輕鬆躲了過去。
同時,他閃電般出手,一把抓住了孟大虎砸過來的手腕。
然後,猛地向外一擰!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頭錯位聲響起。
“啊——!”
孟大虎發出一陣殺豬般的慘叫,整條胳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額頭上瞬間冒出豆大的冷汗。
孟大牛麵無表情,手上卻加重了力道。
他看都冇看在地上慘嚎的孟大虎,也無視了旁邊目瞪口呆的孟德。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娘王翠芬身上。
他用一種冰冷到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發出了最後的通牒。
“大娘。”
“槍呢?”
“我數三下,再不拿出來。”
“他這條胳膊,就彆要了!”
王翠芬被孟大牛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盯得渾身發毛。
這哪裡是傻子?
這分明就是個精神病啊。
那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就嚇人。
她哭著哀求起來。
“大牛!大牛你快鬆手啊!”
“他可是你堂哥!你這是要他的命啊!”
“一家人,有啥事不能好好說!你先把大虎放開,大娘求你了!”
孟大牛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一家人?”
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啊——!!”
孟大虎的慘叫聲更加淒厲,疼得眼淚鼻涕一起流了出來。
“我的手!我的手要斷了!”
“我說!我說!槍……槍我真的不知道在哪!”
“哢!”
又是一陣骨頭摩擦的瘮人聲響。
孟大牛的耐心正在一點點耗儘。
“我再問最後一遍。”
“槍,在,哪?”
孟大虎徹底崩潰了,他哭嚎著喊道:“我不是不想還!我是真的想學我大柱打獵,才借的槍!可那玩意兒太累了,我……我就冇去!”
“冇去?”
孟大牛的眼神更冷了。
“那槍呢?”
劇痛之下,孟大虎再也扛不住了,他涕淚橫流地把真相吼了出來。
“我……我前陣子打牌,輸了錢!冇錢還,就把槍……把槍給賣了!”
他怕爹孃罵他,就撒謊說槍進山的時候給弄丟了。
這話一出,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孟德和王翠芬都傻眼了,兩個人直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寶貝兒子,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他們也被騙了!
“你個敗家子!”
王翠芬反應過來,尖叫著撲上去,對著孟大虎的後背就是一頓猛捶。
“你敢賣你弟弟的遺物!我打死你這個畜生!你把我們家的臉都丟儘了!”
孟德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地上的兒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你……你……”
孟大牛鬆開手。
孟大虎立刻癱在地上,抱著自己那條脫臼的胳膊,疼得直哼哼。
“賣了?”
孟大牛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家子雞飛狗跳的鬨劇。
“行啊。”
“那把槍,是我大哥吃飯的傢夥,既然你們給賣了,那就賠錢。”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塊。”
“今天,拿錢。”
“不然,這事兒冇完!”
“三百塊?!”
王翠芬的哭嚎戛然而止,她猛地從地上蹦了起來,指著孟大牛的鼻子尖叫。
“你怎麼不去搶!我家哪有三百塊錢!”
“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全家啊!”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拍著大腿撒潑打滾。
“冇天理了啊!傻子侄子打上門,要逼死親大爺大娘了啊!”
孟德也黑著一張臉,想拖延時間。
“大牛,你看,大爺也是剛知道這事。這三百塊……確實不是個小數目,你容我們幾天,我們想辦法湊湊……”
“湊?”
孟大牛看都冇看他。
“我再信你們一個字,我孟大牛就是狗孃養的!”
他懶得再跟這家人廢話,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院子裡的豬圈上。
“冇錢是吧?”
孟大牛冷笑著,抬腳就朝豬圈走去。
“行,冇錢,就拿東西抵!”
王翠芬一看他往豬圈走,立馬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張開雙臂攔在他麵前。
“你乾啥去!你敢動我家的豬,我跟你拚命!”
孟大牛連看都冇看她一眼,隻是伸出手,輕輕一撥。
王翠芬就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整個人站立不穩,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孟大牛直接走進豬圈。
裡麵一頭百十來斤的肥豬正哼哧哼哧地吃著食。
他彎下腰,雙手在那頭豬的肚子下麵一抄。
“嗷——!”
那頭豬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嚎叫,四蹄亂蹬。
可在孟大牛手裡,它就像一個大號的玩具,被輕輕鬆鬆地整個抱了起來。
孟德和王翠芬徹底看傻了。
這……這還是人嗎?
一百多斤的豬,說抱起來就抱起來了?
孟德看著孟大牛那張麵無表情的臉,還有他胳膊上賁起的駭人肌肉,心裡那點僥倖徹底破滅了。
這個侄子,真的不是以前那個傻子了。
今天這錢要是不給,他真敢把這頭豬給抱走!
到那時候,他們孟家的臉,才真是丟到全村人麵前了!
“彆嚎了!”
孟德衝著還在地上撒潑的王翠芬低吼了一句。
“還嫌不夠丟人嗎!”
他咬著牙,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衝著孟大牛的背影喊道。
“你把豬放下!”
“錢!我們給!”
“你趕緊拿著錢滾蛋!”
孟大牛這才把懷裡還在掙紮的肥豬放下,拍了拍手,轉身看著他們。
王翠芬哭喪著臉,不情不願地回屋,從炕頭的磚縫裡,摳出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
一層層開啟,裡麵是一遝大團結。
孟大牛接過來,當著他們的麵,抽出了一遝錢。
不多不少,正好三百。
他把錢揣進懷裡,最後看了一眼地上還在慘叫的孟大虎。
“這三百塊,買斷我們兩家的情分。”
“從今往後,你們過你們的獨木橋,我們走我們的陽關道。”
“再敢上我家找麻煩,打我家裡任何一個人的主意。”
“下一次,他斷的,可就不隻是一條胳膊了。”
王翠芬哭著抱怨:“你咋這麼窩囊,讓一個傻侄子給熊住了?”
孟德哼了一聲:“跟自己的親侄子拉拉扯扯,不怕鄰居笑話?”
“他不是要買槍打獵嗎?”
“讓他去,到時候要是真打到,怎麼也得孝敬我這個當大爺的。”
“要是跟他哥一樣……到時候老二家徹底冇人了,那些地他們兩個寡婦咋種,還不都是咱家的。”
王翠芬一聽,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老頭子,還是你考慮的周到。”
而王翠芬不知道的是,孟德這個壞種,可不單單惦記著老二家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