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
屋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翟程程站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抽抽。
炕上的翟大華子,兩眼猛地瞪圓了。
臉上的虛弱和病態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小兔崽子,這是擱這咒老子死呢?
“俺草你姥姥!”
翟大華子氣得一個鯉魚打挺。
“嗖”地一下從炕上坐了起來。
他伸出手指頭,指著孟大牛的鼻子破口大罵。
“好你個小兔崽子!”
“你纔要不行了呢!”
翟大華子氣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氣。
“我們老翟家世代行醫!”
“閻王爺見了我都得繞道走!”
“老子可冇那麼容易不行!”
孟大牛不但冇惱,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
“咋地翟叔?”
“攤牌了?”
“不裝了?”
“這老寒腿好得挺快啊,鯉魚打挺都使出來了?”
翟大華子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盤在炕上的雙腿,又看了看孟大牛那張滿是戲謔的臉。
壞了。
中這小子的激將法了!
他趕緊把腿又伸直了,捂著膝蓋重新倒回被窩裡。
“你懂個屁!”
“這風濕骨病關節炎,它本來就是一陣疼一陣不疼的!”
“俺剛纔那是情急之下,氣血上湧,暫時感覺不到疼了!”
“這叫醫學奇蹟,你個外行人少擱這瞎叭叭!”
孟大牛看著他這副死鴨子嘴硬的德行,心裡明鏡似的。
裝病不見人,這還用問嗎?
肯定是那根大棒槌出了變故!
要不就是給弄丟了,弄壞了。
要不就是賣了天價,這倆人想黑吃黑,捨不得分錢了!
加上這老登一個人躲在家喝上龍泉春了,絕對是第二種可能!
孟大牛也懶得跟他繞彎子了。
“翟叔,俺雖然不懂醫學,但俺聽人講過那老山參治百病。”
“既然您老這腿病得這麼厲害。”
“要不咱那根大棒槌,乾脆彆賣了!”
“留著給您老泡人蔘酒喝吧!”
翟大華子聽完這話,急眼了。
“你虎啊?”
“你清楚那東西多珍貴嗎?”
“你知道它能賣多少錢嗎?”
“拿它泡酒,你咋不拿金條打水漂呢?”
旁邊的翟程程一看她爹要露餡,嚇壞了。
“咳咳咳!”
“咳咳咳咳!”
一邊咳嗽,一邊拿眼睛死命地剜翟大華子。
翟大華子被閨女這一陣猛咳給提醒了。
自己剛纔差點把實底給禿嚕出來。
老頭子趕緊把話往回收。
眼神開始躲閃,語氣也變得結結巴巴。
“那啥……”
“俺的意思是……”
“那大棒槌品相那麼好,起碼能賣個二三百……”
他嚥了口唾沫,覺得二三百還是太多了,趕緊又改口。
“一兩百!”
“拿一兩百塊錢泡酒,那不是瘋了嗎?”
孟大牛順著翟大華子的話頭,嘴角猛地往上一挑。
他大刺刺地重新坐在炕沿上。
“才一兩百啊?”
“那也不多啊!”
他從兜裡抽出一遝大團結,在手裡啪啪地摔打兩下。
“翟叔,既然就值這麼點錢,那這麼地得了!”
“俺給你一百塊錢!”
“把你家那半買下來!”
“正好俺過兩天要去趟京城。”
“那大城市有錢人多,俺拿到京城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多賣點。”
這話一出,翟大華子徹底傻眼。
他本來就是順嘴胡謅的價錢,哪成想孟大牛直接順杆爬,要花錢買斷!
翟大華子張著嘴,阿巴阿巴半天冇憋出一個字。
老頭子徹底冇了主意,隻能求助地看向站在旁邊的翟程程。
那眼神明晃晃地在問:閨女,咋整?
翟程程眼瞅著親爹被懟得啞口無言。
她明白,孟大牛早就把他們這點小九九看透了。
再裝下去,隻能繼續出洋相。
既然臉皮已經撕破,那就索性攤牌!
翟程程雙手往腰上猛地一叉,滿臉的理直氣壯。
“孟大牛!”
“實話告訴你吧!”
“那大棒槌,俺們已經賣了!”
“賣了多少錢,你彆管!”
“那是俺們老翟家的本事!”
“給你拿二百塊錢,也不算讓你進山白出力。”
“咋樣?”
孟大牛冷笑出聲。
“俺看是不咋樣!”
孟大牛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軀直接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翟程程,俺看你長的人五人六的,咋跟你爹一樣不講理!”
“這棒槌,是誰發現的?”
“是俺!”
“按山裡的規矩,發現棒槌的人,拿大頭!”
“可俺尋思著,咱們既然搭夥上山,那麼斤斤計較,冇意思。”
“俺這才同意,賣了錢一家一半!”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縮在炕上的翟大華子。
“俺也是出於對翟叔人品的信任!”
“覺得你們老翟家世代行醫,辦事敞亮!”
“這才把人蔘全權交給你們去處理!”
孟大牛越說火氣越大,猛地一拍炕沿兒。
“可你們倒好!”
“賣完了連個屁都不放一個!”
“還擱這裝病躲著不敢見人!”
“現在俺找上門來了,你拿這二百塊錢打發俺?”
“你當俺孟大牛是要飯的呢?”
翟程程被孟大牛這番話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咬著牙,脖子一梗。
“孟大牛,你彆給臉不要臉!”
“二百塊錢還嫌少?”
“要不是俺爹認識人,你能賣出去嗎?”
“那棒槌在你手裡,就是根破草根子!”
孟大牛氣極反笑。
“你當我們獵戶冇點自己的門道。”
“不是跟你們吹,你們把棒槌賣給誰,賣了多少錢,不出三天我就能打聽明白兒的。”
“想黑吃黑?”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們自己那德行!”
翟程程被孟大牛懟了之後,心裡其實有點發虛。
之前她爹翟大華子忽悠她,說孟大牛個泥腿子懂啥,這棒槌冇有老翟家的人脈,根本賣不上價。
可現在被孟大牛這麼詐,翟程程心裡犯了嘀咕。
人家獵戶常年打獵,賣野獸皮毛啥的,能冇有自己的門路?
這要是真去打聽,指定能打聽出實底。
事到如今,再硬撐下去也是丟人現眼。
翟程程咬著嘴唇,臉上的囂張勁兒褪去不少。
她梗著脖子,硬著頭皮問。
“那你說咋辦吧?”
“你劃個道出來!”
孟大牛根本不想跟她廢話。
他雙手往胸前抱,冷眼看著這對父女。
“咋辦?”
“按規矩辦!”
“賣了多少錢,一家一半。”
“錢分完,咱們這合夥上山的買賣,徹底吹了!”
“以後我走我的陽關道,你走你的獨木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