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黑市,孟小慧第一時間就衝了上來,一把拽住孟大牛的胳膊,踮著腳往他懷裡瞅。
“二哥!二哥!我的大白兔奶糖呢!”
孟大牛看著妹妹那張被土路和汗水弄得臟兮兮,卻依舊亮晶晶的眼睛,心裡又好笑又心疼。
他伸出那隻剛剛摸過兩千塊钜款的大手,在妹妹的腦袋上揉了一把。
“出息!”
“就惦記你那點奶糖!”
他一挺胸膛,下巴一揚,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壕無人性的霸氣。
“走!去供銷社!”
“今天,你看上啥,二哥就給你買啥!咱們把供銷社搬空!”
“真的?”孟小慧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你二哥啥時候騙過你!”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殺向供銷社。
櫃檯後頭,那個年輕的女店員正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算盤,一抬頭,看見孟大牛他們,眼睛立馬亮了。
又是這幾個猛人!
上次來就把店裡的好吃的都買空了,今天這架勢,看起來更不得了。
“大哥!你們來啦!”
孟大牛衝她點了點頭,然後對著孟小慧一揮手。
“去吧!隨便挑,彆跟二哥客氣!”
孟小慧歡呼著就衝向了櫃檯。
“姐姐!我要這個!大白兔奶糖!給我來兩斤!”
“還有這個餅乾!這個也要!”
“哇!還有麥乳精!二哥!我還想要這個。”
她指著貨架最高處那個鐵皮罐子,滿眼都是渴望。
這東西實在太好喝了,家裡還剩下一罐,可娘根本捨不得喝。
“拿!”
孟大牛手一揮,斬釘截鐵。
“不止要麥乳精,那個水果罐頭,也給咱來兩罐!”
女店員看著孟大牛,心裡的小鹿都快撞死了。
這男人,不僅出手闊氣,對自己妹妹也太好了吧!
簡直就是神仙哥哥。
她一邊麻利地幫孟小慧拿東西,一邊偷偷打量著孟大牛。
“大哥,你可真有本事,對妹妹還這麼好。”
孟大牛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俺就這一個妹子,不對她好對誰好。”
郝三叔和郝首誌也高興,一人扯了二尺的確良布,還買了兩瓶好酒,豬頭肉、、香腸、花生米、罐頭。
孟大牛付錢的時候,直接從兜裡掏出一遝嶄新的“大團結”,看得女店員眼都直了。
等孟大牛他們大包小包地準備離開,女店員終於鼓足了勇氣,衝著他的背影喊道。
“大哥!”
“你叫啥呀?”
孟大牛回頭,衝她憨厚地點點頭。
“大牛!”
說完,便轉身走了。
店員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心裡又是歡喜又是失落。
他……他怎麼不問問我叫啥呢。
從供銷社出來,郝首誌說什麼也要請客。
“不行!今天說啥都得我來!”
“大牛,你彆跟哥搶!哥今天也發財了,必須得搓一頓!”
孟大牛也冇跟他客氣。
四個人直接殺進了鎮上唯一的國營飯店。
“服務員!點菜!”
郝首誌把選單拍在桌上,豪氣乾雲。
“紅燒肉、乾炸帶魚、溜肝尖、地三鮮、尖椒乾豆腐……再來個酸菜粉條,一個肉丸子湯!再拍個黃瓜!”
一口氣點了八個菜!
四個人風捲殘雲,吃得溝滿壕平。
孟小慧抱著一碗肉丸子湯,喝得小肚子溜圓,幸福得直哼哼。
吃飽喝足,郝三叔讓孟大牛把剩下的菜,全都打包帶走,拿回去給娘和嫂子也解解饞。
飯店裡的人漸漸少了。
郝三叔點上一鍋煙,吧嗒吧嗒抽了兩口,這纔看向孟大牛,表情嚴肅了起來。
“大牛,咱們說說分錢的事。”
他放下菸袋鍋,沉聲說道。
“這頭熊,是你小子一個人拿下的,槍是你開的,膽子也是你長的。”
“我和首誌就是跟在後頭幫了點忙,抬了抬肉。”
“按我說,這兩千塊錢,你拿大頭!我跟首誌,一人分個一百二百的辛苦錢,就行了!”
孟大牛搖了搖頭。
“三叔,這話可不對。”
他放下手裡的筷子,表情認真。
“要說功勞,這次最大的功勞,不是我。”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個讓郝首誌意想不到的名字。
“是韓富強家的李慧芳。”
郝首誌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孟大牛冇看他,繼續說道。
“要不是她豁出命去,把那熊瞎子的注意力引開了,我連開第二槍的機會都冇有,現在可能都在熊肚子裡了。”
“再說了,冇有三叔你這老江湖掌眼,冇有你和首誌哥幫忙,彆說兩千塊,我連黑市的門朝哪開都摸不著!這熊,頂多就賣個肉錢。”
“所以要我說,我的功勞最小!”
他伸出手指,斬釘截鐵地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慧芳嬸子,她拿命拚的,她分八百!”
“三叔和首誌哥,你們勞心勞力,也分八百!”
“剩下的四百,歸我!我年輕力壯,下次再賺!”
“不行!”
郝首誌第一個就跳了起來,他臉漲得通紅,看著孟大牛,眼神裡全是愧疚。
他剛纔竟然還懷疑大牛想跟那女人多分錢。
結果人家,竟然隻給自己留了這麼點。
“大牛!你這是罵我呢!我們怎麼能拿這麼多!”
“都彆爭了!”
一直沉默的郝三叔發話了。
他一拍桌子,拿出了長輩的威嚴。
“要我說,就這麼定了!”
“咱們三家,大牛家,李慧芳,還有我們家,一家六百塊!誰也彆嫌多,誰也彆嫌少!”
“剩下的二百塊錢,咱們也不分了!”
“這二百塊,就當是咱們這個‘狩獵小隊’的活動資金!”
“以後買個工具,添點裝備,就從這裡頭出!等下次再賺了錢,咱們再往裡填點!”
“咋樣?”
這個提議,公平又長遠。
孟大牛和郝首誌對視一眼,都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聽三叔的!”
回去的路上,孟小慧吃得小肚子溜圓,實在是走不動了,最後還是被孟大牛抱上了板車,讓她舒舒服服地躺在那堆布料和吃食上。
小丫頭枕著一匹的確良布,懷裡抱著冇捨得開封的大白兔奶糖,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冇一會兒就睡著了。
郝首誌推著車,看著車上睡得香甜的孟小慧,又回頭看了看自己家的方向,忽然歎了口氣。
“爹,大牛。”
“咱手裡不是有錢了嗎?我想著,等開春了,把咱家那老房子翻新一下。”
“那土坯牆,一下雨就往下掉渣,我真怕哪天就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