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芳雖然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但求生的本能讓她下意識地照做了。
她使出吃奶的力氣,繞著那棵粗壯的大樹,玩命地跑起了圈。
黑熊緊追不捨,龐大的身軀在追逐中,終於露出了致命的破綻。
就是現在!
孟大牛屏住呼吸,雙眼微眯,穩穩地扣下了扳機。
“砰!”
又是一陣槍響。
子彈精準地從黑熊的眉心鑽了進去!
那頭龐然大物發出一陣不甘的悲鳴,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徹底冇了動靜。
山林裡,再次恢複了安靜。
李慧芳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看著不遠處那具龐大的屍體,又抬頭看了看正從樹上往下爬的孟大牛,積攢了一肚子的恐懼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爬起來,瘋了一樣衝到孟大牛麵前,粉拳雨點般地落在他結實的胸膛上。
“你個挨千刀的!你差點射到老孃身上!”
“你想嚇死我是不是!”
“你個混蛋!殺千刀的王八蛋!”
孟大牛忽然一把抱住還在發瘋的李慧芳。
李慧芳以為這小子剛纔被熊瞎子打斷,這會還想繼續,氣得破口大罵。
“你個畜生!”
“老孃差點被你害死了!你還想著乾那事!”
“老孃的魂都快嚇冇了,你腦子裡就隻有褲襠裡那點玩意兒嗎!”
孟大牛卻冇理會她的咒罵,反而把她整個人都抱離了地麵,興奮地原地蹦了起來,嘴裡發出狂喜的大叫。
“發財了!小嬸!咱們這回真的發財了!”
“這是熊!是頭熊瞎子啊!”
他那股子傻乎乎的興奮勁,瞬間沖淡了李慧芳的恐懼。
對啊。
這是熊瞎子。
一頭四五百斤的黑熊!
那巨大的屍體就躺在不遠處,黑黢黢的像一座小山。
這玩意兒,可比野豬值錢多了!
熊膽、熊掌、熊皮,哪一樣不是能換大錢的寶貝!
李慧芳的腦子嗡的一下,剛剛還被嚇得冰涼的血液,瞬間被一股巨大的狂喜和貪婪取代。
她不罵了,也不掙紮了,任由孟大牛抱著,眼睛死死盯著那頭熊,嘴裡喃喃自語。
“發財了……真的發財了……”
孟大牛把她放下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壓抑不住的興奮。
“小嬸,你趕緊回村裡,去找郝三叔和首誌哥來幫忙!”
孟大牛當機立斷。
“這玩意兒太沉,咱倆弄不回去!”
“俺留在這,趁著新鮮,先把熊膽給取出來!那玩意兒最金貴,不能放!”
李慧芳立刻點頭,她現在對孟大牛是言聽計從。
“那……人家問起來,咱倆咋會湊到一塊的?”
孟大牛衝她擠了擠眼。
“就按咱們之前想好的說!就說俺異想天開,想拿家豬配野豬,請你幫忙牽豬,結果倒了血黴,撞上了熊瞎子!”
李慧芳點頭,理了理淩亂的衣服和頭髮,拔腿就往村子方向跑。
她一路狂奔,衝到郝三叔家院子門口時,上氣不接下氣。
“郝三哥!首誌!出大事了!”
郝三叔和郝首誌聞聲從屋裡出來,看到李慧芳衣衫不整,滿臉驚慌的樣子,都吃了一驚。
郝首誌更是心裡咯噔一下,一把衝了過去。
“慧芳嬸子,咋了這是?”
李慧芳喘著粗氣,指著後山的方向,話都說不利索。
“大牛……大牛他……他打著一頭熊瞎子!”
“啥玩意兒?”
郝三叔手裡的菸袋鍋“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郝首誌更是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李慧芳的胳膊。
“熊瞎子?他咋一個人跑山裡去了?”
他這話問得又急又衝,眼神裡全是懷疑和不爽。
說好了一起進山,怎麼轉頭就揹著自己去,還打了一頭熊瞎子?
李慧芳心裡一慌,連忙把跟孟大牛串通好的說辭全說了出來。
“哎呀,你可彆提了!還不是大牛那傻小子!他把我家老母豬買去了,完了非說要把家豬跟山裡的野豬配一下,看看生下來的豬崽子是不是更好養!”
“我尋思著這事新鮮,就幫他把豬牽上山了!誰知道豬冇配成,倒把熊瞎子給招來了!”
這話說得離奇又荒誕,偏偏又符合孟大牛那“不那麼傻了”卻依舊一根筋的人設。
郝首誌心裡的那點不舒服,頓時消散了大半。
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就說嘛,大牛不是那種人。
郝三叔到底是老獵人,他一聽有熊,眼睛都亮了,也顧不上追究細節,轉身就往屋裡跑。
“彆廢話了!趕緊抄傢夥!帶上繩子和扁擔!快!”
三人火急火燎地趕回山裡。
當郝三叔和郝首誌親眼看到那頭龐大的黑熊屍體時,兩個人都被震得半天說不出話。
孟大牛正蹲在熊的屍體旁邊,滿手是血,見到他們來了,獻寶似的舉起一個東西。
“三叔!首誌哥!你們快看這個!”
那是一個拳頭大小的膽囊,在昏暗的林間光線下,竟然通體透著一種淡淡的金色,晶瑩剔透,冇有一絲雜色。
郝三叔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接過來,湊到眼前仔細端詳,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這是金膽!百年難遇的極品金膽啊!”
郝首誌也湊過來看,不明所以。
“爹,金膽咋了?不都是熊膽嗎?”
郝三叔猛地回頭,眼神無比嚴肅。
“你給老子記住了!今天這事,爛在肚子裡!特彆是這金膽,誰都不能說!”
“這玩意兒要是傳出去,能給你我招來殺身之禍!”
說完,他便不再解釋,從腰間抽出剝皮刀,手法嫻熟地開始處理熊的屍體。
隻見他下刀精準,力道沉穩,冇多大功夫,一張完整的、油光鋥亮的熊皮就被利落地剝了下來。
接著是分解熊肉,砍下那四隻最值錢的熊掌。
孟大牛和郝首誌在一旁看著,心裡對這位老獵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天色徹底黑透。
一行四人,用兩根粗壯的木棍當扁擔,前麵孟大牛和郝首誌抬著幾百斤的熊肉,後麵郝三叔和李慧芳抬著同樣沉重的熊皮,悄無聲息地往村裡走。
孟大牛的懷裡,還揣著那個能換回一座金山的寶貝——金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