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看著孟大牛和郝首誌的眼神都變了。
過去光知道他倆打獵挺厲害。
可能一次乾掉六條狼的,那就是戰神!
幾個大姑娘小媳婦,更是羞答答地往這邊瞅,眼波流轉。
孟大牛站在人群中間,聽著周圍的恭維聲。
他臉上掛著笑,心裡頭卻總覺得差點意思。
他回頭瞅了一眼那兩輛板車。
嘴裡小聲嘀咕著。
“一、二、三、四、五、六……”
“唉……”
郝首誌正享受著眾人的膜拜呢,聽見他歎氣,納悶地湊過來。
“咋了大牛?”
“這麼露臉的事兒,你歎啥氣啊?”
孟大牛搖了搖頭,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可惜了。”
“早知道剛纔就不放那個狼王跑了。”
“非得再整死一條不可。”
郝首誌更懵了。
“為啥啊?”
孟大牛撇了撇嘴,幽幽地吐出一句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的話。
“要是湊夠了七條。”
“那就是名牌——七匹狼!”
“與狼共舞,儘顯英雄本色”
孟大牛這句“七匹狼”把大夥都給整不會了,誰也冇聽懂這是個啥牌子。
不過眼下這節骨眼,也冇人在意。
大夥的眼珠子,全都被板車上那一堆堆灰撲撲的肉坨子給吸住了。
這年頭,肚子裡那是真缺油水。
尤其現在春耕,每天在地裡累死累活,回來就喝稀粥,啃那拉嗓子的窩窩頭。
誰不想吃肉?
韓富強吧嗒吧嗒抽著旱菸,湊到郝三叔跟前臉。
“老郝大哥,跟你商量個事兒唄?”
郝三叔正享受著眾星捧月的感覺,把腰桿子挺得溜直。
“隊長,有事您說唄,跟俺客氣啥?”
韓富強指了指那兩車狼。
“你看啊,這狼也是肉。”
“聽老輩人說,這玩意兒跟狗肉一個味兒,那是大補啊!”
“這眼下正是春耕最吃勁的時候,大夥肚子裡都冇油水,乾活也冇勁兒。”
“要不……你把這幾條狼,便宜點,勻給鄉親們?”
這話一出,周圍那幫村民立馬跟著起鬨。
“是啊三叔!勻點吧!”
“俺家那口子饞肉饞得眼睛都藍了!”
“不用多,給俺割二斤就行,回去給孩子解解饞!”
那七嘴八舌的動靜,吵得郝三叔腦瓜仁子疼。
他雖然愛麵子,但這事兒他心裡有數。
獵物是倆孩子打回來的,那是拿著命換的。
他不能替孩子做主。
“這狼是首誌和大牛打的,賣不賣,那得聽人家倆孩子的!”
說著,他轉過頭,看向郝首誌和孟大牛。
“大牛,首誌,你倆咋說?”
郝首誌冇主意,下意識地看向孟大牛。
孟大牛現在滿腦子都是孟氏集團的產業佈局。
打獵就是他前期的資金鍊,隻要能換錢,其他無所謂。
“賣!”
“咋不賣?”
“都是一個村住著的,低頭不見抬頭見。”
“大夥既然想吃這口鮮,那咱就便宜點賣給鄉親們!”
這一番話說的,周圍那幫村民聽得舒坦,紛紛豎起大拇指。
“大牛這孩子!”
“仁義!”
孟大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不過皮子,俺們得留下。”
“狼皮褥子那是好東西,能賣大價錢,也能留著給家裡老人暖腿。”
“至於這肉嘛……”
他頓了頓,眼神在人群裡掃了一圈。
“現在豬肉還得憑票,一塊錢一斤還搶不著。”
“這狼肉雖然趕不上豬肉肥,但那也是正經八百的野味!”
“俺也不多要,六毛錢一斤!”
“不要票!”
這話一落地,人群立即竊竊私語起來。
六毛錢?
還不要票?
合適,這不跟買魚肉價格差不多了。
“行!六毛就六毛!”
“大牛,給俺留五斤!”
“俺要那個後腿!”
郝三叔一看這場麵,大手一揮。
“都彆在這擠著了!”
“把狼拉到俺家院子裡去!”
“燒水!磨刀!”
一群人呼啦啦地擁著板車,直奔郝家大院。
進了院子,那就更熱鬨了。
郝三叔親自操刀。
那把磨得飛快的殺豬刀,在他手裡上下翻飛。
“刺啦——”
那是皮肉分離的聲音。
整張狼皮被完整地剝了下來,帶著血絲。
郝首誌在旁邊打下手,小心翼翼地把剝下來的皮子撐開,撒上鹽,掛在牆根底下的陰涼處風乾。
這六張皮子,處理好了,拿到供銷社或者黑市上,那也是一筆不小的進項。
這邊剝皮,那邊剔肉。
鮮紅的狼肉被大塊大塊地卸下來,堆在案板上。
那股子血腥味不但冇讓人噁心,反而把大夥肚子裡的饞蟲徹底勾出來了。
“來來來!排隊!”
“一手交錢,一手交肉!”
孟大牛手裡拿著桿秤,在那吆喝著。
“張嬸子,這是你的三斤,高高的!”
“李二柺子,你彆在那扒拉,還冇輪到你呢!”
“趙大腦袋,你那錢咋還缺個角?湊合收了!”
那場麵,比過年殺豬還紅火。
村民們一個個手裡攥著毛票、硬幣,眼珠子死死盯著案板上的肉,生怕晚一步就冇了。
不到一個鐘頭。
案板上那堆肉山就見了底。
連骨頭架子都被人給包圓了,說是拿回去熬湯也是大補。
那隻麅子和兔子野雞,本來孟大牛打算留著兩家自己吃。
可是村民們太熱情了,他一高興,都給賣了,價格當然要比狼肉貴一些。
孟大牛把最後一塊帶著點筋頭的碎肉丟給一個圍在附近半天的無保護,說這點肉賣了也不值錢,您老回家對付吃吧。
把秤桿子往旁邊一扔。
看著手裡那一大把零零碎碎的錢,心裡頭那個美。
郝三叔在那邊洗手,水盆裡的水瞬間變成了暗紅色。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湊過來問道。
“大牛,咋樣?”
“賣了多少?”
孟大牛把錢大概捋了捋,又在心裡默算了一遍。
六條狼,剔出來的淨肉加骨頭,足足有五六百斤。
再加上那些下水啥的,也都便宜處理了。
“叔!”
“狼肉總共是三百二十六塊五!”
“加上麅子和野雞野兔,一共賣了四百一十八塊二。”
郝首誌在旁邊聽見了,樂得嘴都快咧到耳後根去了。
“乖乖……”
“這麼多?”
“大牛,那咱倆一人一半,俺也能分二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