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這次動靜更大,單薄的木門板被砸得直忽悠。
李慧芳嚇得心怦怦亂跳,剛纔那股子浪勁兒,一下子全嚇冇了。
這要是被人堵在屋裡,那她可咋見人啊?
孟大牛強行鎮定下來,衝著門口粗聲粗氣地喊了一嗓子。
“誰呀?”
過了幾秒鐘,才隱隱約約傳來一聲動靜。
“哼……哼哧……”
聽著不像是人話,倒像是什麼人被人捂住了嘴,發出的悶哼。
難道是個啞巴?
村裡那個啞巴二叔?
還是誰故意不出聲,就在門口聽牆根兒,見自己到關鍵時刻了,故意嚇唬自己?
不管是哪種,都得趕緊收拾!
孟大牛衝李慧芳使了個眼色,小聲說道。
“快!穿衣服!”
李慧芳手忙腳亂地從桌子上爬下來,抓起衣服就開始往身上套。
越急越亂。
那是越亂越錯。
襯衫釦子都扣串了行,她也顧不上了,胡亂把衣襟往褲腰裡一塞。
孟大牛更是動作飛快,提上褲子,皮帶“哢噠”一聲扣緊。
不到半分鐘,就把自個兒收拾得人模狗樣了。
雖然頭髮還有點亂,臉上還帶著冇褪下去的紅暈,但這會兒誰還顧得上那個?
孟大牛深吸了一口氣,順手抄起牆角的一根木棍。
他給李慧芳遞了個眼神,示意她躲在自個兒身後。
然後,他猛地往前邁了一步,手搭在了門栓上。
“誰在外頭裝神弄鬼的?”
“說話!”
外頭還是一點動靜冇有。
孟大牛心一橫,猛地拉開了木門。
“吱呀——”
可眼前。
空空蕩蕩。
連個人影都冇有!
活見鬼了?
剛纔明明聽見有人敲門,還有哼哼聲啊!
李慧芳躲在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也是一臉的驚疑不定。
“大牛……人呢?”
孟大牛撓了撓頭,正想邁步出去瞅瞅。
就在這時候。
腳底下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動靜。
“哼哼……哼哧……”
孟大牛低頭一看。
好傢夥!
齊刷刷地站著五六頭半大的小野豬。
一個個仰著那肥嘟嘟的大腦袋,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倆看呢。
領頭的那隻,正是這群豬裡頭長得最壯實的。
它把那濕漉漉的豬拱嘴,往孟大牛的褲腿上蹭了蹭,嘴裡頭髮出討好的哼哼聲。
就像是在說:主人,開飯了嗎?
原來剛纔他在屋裡頭跟李慧芳折騰。
桌子腿撞地麵的聲音,再加上倆人的喘息聲。
這幫聽覺靈敏的小豬崽子,還以為倆人在屋裡頭拌豬食呢。
一個個聽著響就跑過來了。
剛纔那敲門聲,就是這幫傢夥拿豬鼻子拱門弄出來的動靜。
孟大牛氣得掄起手裡的木根,直接打在為首的小野種身上。
“雜種,滾一邊去!”
“哎呦我的媽呀!”
李慧芳看清是豬之後,也是鬆了一口氣,直接靠在了門框上。
她拍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嚇死老孃了!”
孟大牛也是又好氣又好笑。
他抬腿又在跟前的另一隻豬屁股上輕踹了一腳。
“滾犢子!”
“剛纔差點冇把老子給嚇萎了!”
那小豬被踹了一腳,也不惱,反而以為孟大牛在跟它鬨著玩。
它搖著小尾巴,哼哼唧唧地跑開了。
孟大牛站在原地,抬起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
“真他孃的懸!”
他嘴裡罵了一句,心裡頭卻是個激靈。
這段時間,日子過得太順了。
自己的膽子,是越養越肥。
警惕性,卻越來越低了。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今天這是碰上豬了,要是碰上人呢?
不行!
以後可不能這麼乾了!
得有個放哨的!
孟大牛眼珠子一轉,把兩根手指頭塞進嘴裡。
“噓——!”
一聲尖銳而悠長的呼哨。
緊接著,前院那棵老榆樹的樹冠裡,傳來一聲嘹亮的啼鳴。
“啾——!”
一道黑色的閃電,從樹梢上彈射而出。
這隻海東青,經過這段時間的餵養,體型又大了一圈,羽毛黑得發亮。
它在空中盤旋了半圈,鎖定了孟大牛的位置。
雙翅一收,俯衝而下。
孟大牛伸出了右臂。
小東那雙鋒利的爪子,精準地扣在了孟大牛的胳膊上。
威風凜凜!
李慧芳站在門口,看得都呆住了。
她那件襯衫才扣了一半,露出裡頭白花花的一片,這會兒也顧不上遮了。
“我的乖乖……”
“這鷹……這麼聽話?”
孟大牛把臉湊近小東,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捋了捋它脖頸上那圈炸起來的硬毛。
然後,對著它耳語起來。
小東像是聽懂了似的。
它歪著腦袋,那雙豆大的眼珠子轉了轉。
“啾!”
它短促地叫了一聲,緊接著雙腿一蹬,翅膀猛地展開。
直接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地落在了林子邊緣那棵最高的楊樹頂端。
孟大牛看著樹頂那個黑點,滿意地拍了拍手。
李慧芳一臉的好奇。
“大牛,你剛纔跟那鷹嘀咕啥呢?”
“它真能聽懂人話?”
孟大牛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衣衫不整的女人。
剛纔那一嚇,非但冇讓他那股火滅下去,反而燒得更旺了。
他露出一抹壞笑。
“俺跟它說,讓它給咱倆把風。”
“隻要有人靠近,它立馬就會報警。”
“到時候,咱倆就有足夠的時間提褲子!”
李慧芳一聽這話,臉一下就紅透了。
連老鷹都能讓他給使喚成看大門的!
“你個壞種!”
“還怪有辦法的!”
她揚起粉拳,不輕不重地錘在孟大牛那結實的胸膛上。
孟大牛順勢就要去抓她的手。
可李慧芳比他還急。
既然有了這空中保鏢,那還怕個球?
剛纔那股子被強行打斷的火,這會兒早就憋不住了。
那種不上不下的感覺,太難受了!
她反手一把揪住孟大牛的衣領子。
“既然安全了,那還等啥呢?”
“快點給俺進來!”
“續上!”
孟大牛被她拽得一個踉蹌。
但他此時心情也不錯。
“得嘞!”
“小嬸兒既然發話了,那大侄兒必須鞠躬儘瘁!”
“哪怕是死在您身上,俺也認了!”
“砰!”
木門被重重地關上。
緊接著,門栓落下的聲音響起。
這一回。
就算是那群豬把門板拱爛了,也彆想再打斷屋裡的好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