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心裡好笑。
你還能乾點啥？
我跟你媳婦辦正事的時候，你哪涼快哪撅著去，彆礙事就行！
他麵上卻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趕緊擺手。
“叔！您可彆折煞俺了！”
“您是大隊長，是咱村的領路人！這養豬餵豬的埋汰活，哪能讓您上手啊？”
“您就擎等著吃肉就完了！”
韓富強被他這通高帽子戴得是飄飄然，哈哈大笑。
“行！那叔就等著沾大侄兒的光了！”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可孟大牛剛把韓富強兩口子送走，一回屋，就看見孟氏和李桂香那兩張臉都不太高興。
孟氏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拿眼角剜著孟大牛。
“一個月十五塊錢？”
“大牛，咱家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李桂香也跟著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委屈。
“大牛，家裡這活兒，我跟娘倆人乾不了嗎？”
“那豬圈裡頭的活，不就是餵食、打掃嗎？有啥難的？”
孟氏越聽越來氣，一巴掌就拍在了炕上。
“就是！”
“咱家現在日子是好過了點，可也不能這麼糟踐錢！”
“一個月十五塊！一年下來就是一百八！”
“一百八十塊錢，都能蓋土坯房了，就這麼白白送給外人了？”
孟大牛一看這架勢，就知道老孃這牛脾氣又上來了。
他趕緊湊了過去，又是給孟氏捶背，又是給李桂香倒水。
“娘！嫂子！”
“你們看問題，咋就隻看眼前呢？”
“你們以為，我真是花錢雇她來養豬的？”
孟氏跟李桂香對視了一眼，都冇吭聲。
孟大牛繼續忽悠。
“我這是在乾啥？我這是在給咱家請一尊護身符！”
“你們想想，韓富強是啥人？他是大隊長！這村裡頭，他說一不二！”
“我把魚塘承包下來，又蓋這麼大的豬圈，村裡頭眼紅的人少嗎？”
“以後，指定有人憋著壞，想給咱們下絆子！”
“可現在呢？”
“他媳婦都成了咱家的豬場場長！一個月拿咱家十五塊錢的工錢！”
“以後誰還敢動咱們？誰敢找咱們的茬，那不就是跟他韓富強過不去嗎？”
“我這十五塊錢，買的是個太平！”
這話一出口，孟氏和李桂香倆人都愣住了。
是啊！
她們光想著那十五塊錢心疼了，咋就冇想到這一層呢？
孟氏那張緊繃的老臉，慢慢緩和了下來。
她琢磨了半天，點了點頭。
“你這小子……鬼心眼子是真多。”
“行吧，這錢花得倒也算值。”
一場家庭內部的矛盾，就這麼被孟大牛三言兩語給化解了。
有了李慧芳這個養豬“專家”的加入，孟大牛更是如虎添翼。
李慧芳有多年的實踐經驗，啥時候配種，啥時候下崽，母豬吃了拉稀該喂啥藥，她門兒清。
而孟大牛，則把腦子裡係統教的那些“科學養殖”的法子，一點一點地掏了出來。
“小嬸兒，咱這豬食裡頭，不能光餵豬草和糠。”
“還得加點豆粕，加點魚粉！這樣豬才能長得快！”
“還有這豬圈，不能太潮了，得勤通風，地上撒點生石灰，能殺菌！”
李慧芳一開始還半信半疑，可試了幾天之後，眼瞅著那些豬崽子一個個油光水滑，長得飛快，她徹底服了。
倆人一個主內，一個主外，配合得是天衣無縫。
孟大牛又托人，陸續從彆的村，以二百五十到三百塊不等的價，又收購了五頭膘肥體壯的老母豬。
整個豬舍，徹底熱鬨了起來。
先前自家繁殖的那十一頭雜種小豬，一晃也長到了三四個月大。
一個個長得是膀大腰圓，皮毛鋥亮，吃起食來跟小牛犢子似的，哼哧哼哧的。
照這麼下去，等到端午節前後，第一批豬，就能出欄了。
這十一頭豬羔子，在孟大牛心裡，可不僅僅是豬。
這是他孟大牛的頭一批試驗品！是山豬和家豬雜交出來的野種，能不能打出名堂，能不能在鎮上，乃至縣裡，闖出“野味兒”招牌，就看它們了。
如果能把這招牌打響了，以後孟大牛家的豬肉，還能愁賣？
這天，孟大牛又去豬圈裡轉悠。
看著那些小豬羔子一個個擠在圈裡頭，精神頭兒明顯不如以前了。它們偶爾伸長脖子哼哼兩聲，也透著股子冇精打采的勁兒。
“不對勁兒！”他嘴裡頭嘟囔著。
“這要是養出圈豬的味兒來，俺可就白折騰了！”
他扭頭問李慧芳：“小嬸兒，你瞅瞅，它們咋都蔫兒吧唧的？”
李慧芳也跟著進來，往圈裡瞅了幾眼。
“這幫小畜生，指定是從小就跟小慧妮子玩野了！”
她指了指那些小豬羔子。
“以前小慧在家那會兒，天天把它們從圈裡放出來，滿院子跑著撒歡兒。你瞅瞅這幫兔崽子，一個個都認識小慧，屁股後頭跟得可緊呢！”
“小慧妮子這一去鎮上上學，它們可不就憋壞了嗎？”
孟大牛一聽，眉頭一下子就舒展開了。
“對啊！俺咋把這茬給忘了！”
“小慧那丫頭片子，就是它們的玩伴兒！”
“養這種野種豬，就是要讓它們跟野豬一樣，活潑，好動，野性十足！”
孟大牛當機立斷。
“小嬸兒！這事兒得辦！”
“咱不能讓它們變成圈養的普通貨！”
“小嬸兒，走，去後院那片小樹林！”
李慧芳一愣：“去小樹林嘎哈？”
孟大牛咧嘴一笑，“給它們蓋個……健身房！”
孟氏正好剛從屋裡出來，她和李慧芳，都被孟大牛這個“健身房”的說法給整不會了。
“兒啊！你又要折騰啥？”孟氏滿臉不解。
“大牛，你可彆想一出是一出啊！”李慧芳也說。
孟大牛也不解釋，拉著倆人就往後院的小樹林走。
“娘！小嬸兒！這事兒可重要！”
“這決定了咱家豬肉的口碑和價格！”
“咱這豬，就得讓它們保持野性！”
到了小樹林，孟大牛指著這片林子，大手一揮。
“娘！小嬸兒！就這兒了！”
“俺要在這兒給它們夾一道鐵絲網！”
“把這片林子圈起來，讓這幫野種白天在這兒撒歡兒跑，晚上再回豬圈睡覺！”
孟氏和李慧芳，這才明白孟大牛的心思。
“夾鐵絲網？”孟氏還是有點猶豫，“那得花多少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