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揹著手,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嘿嘿,陳叔,這叫科學養豬。”
他心裡頭卻在罵娘。
科學個屁!
這豬圈的設計圖,完全就是照著他上輩子蹲過的號子設計的。
當初,他為了給一個失足婦女送溫暖,結果被送進去教育了幾天。
那地方,不就是個大型養殖場嗎?
定時餵飯,定時放風。
一排排的號子,一間間的“豬舍”,跟現在他要蓋的這個,有啥區彆?
人家那設計,才叫合理!
最大化地利用空間,最小化地降低管理成本!
想到這,孟大牛清了清嗓子,指著圖紙,又補充了一句。
“咱得讓豬住得舒坦,吃得痛快,它才能長得快,長得肥!”
“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老陳他們幾個你看我,我看你,心裡頭都犯嘀咕。
十間豬圈!
還他孃的搞什麼產房、育肥舍,整得跟城裡人住的筒子樓似的。
不過,幾個人也就是在心裡頭合計合計。
人家孟大牛花的是自家的錢,愛咋折騰咋折騰。
他們是來掙工錢的,給錢就乾活,天經地義。
老陳把圖紙又仔細瞅了半天。
“行!”
“你小子有主意,俺們就跟著你乾!”
“就按你這圖上畫的來!”
他把袖子一擼,衝著身後那幾個漢子一揮手。
“都彆愣著了!”
“開整!”
圖紙一敲定,老陳他們幾個立馬就忙活開了。
那傢夥,乾起活來真不是蓋的。
鐵鍬、鎬頭上下翻飛。
挖出來的地基溝,橫平豎直。
孟大牛看在眼裡,心裡頭也是佩服。
這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把活兒交給了陳叔,就冇再多說彆的廢話。
他就特意叮囑了一句。
“陳叔,彆的都好說。”
“就是那取暖的火牆,您可一定得給我砌紮實了!”
“這玩意兒要是砌不好,冬天漏風,那豬崽子可受不住。”
老陳頭都冇抬,手裡頭的活兒不停。
“放心!”
“你陳叔我砌了一輩子的牆,這點道道還能不明白?”
“保證給你弄得熱乎乎的,冬天豬都能在裡頭出汗!”
孟氏看著院子裡熱火朝天的景象,嘴上不說,心裡頭也是高興。
她拿出早就備好的大前門香菸和茉莉花茶。
時不時就扯著嗓子,張羅大夥兒歇一會兒。
“哎!陳師傅!大夥兒都歇歇!”
“抽根菸,喝口熱茶!”
到了中午頭。
那飯菜的香味,直接就從孟家廚房裡飄了出來,把幾個乾活的漢子肚子裡的饞蟲都給勾出來了。
在村裡給彆人家乾活,中午能吃上土豆白菜配窩頭,就算是不錯了。
誰家要是能給炒個大豆腐,那都得被人誇,說這戶人家是真講究。
可等李桂香把飯菜端上桌。
老陳他們四個,直接就看懵了。
桌子正中間,擺著一盆紅燒鹿肉,油光鋥亮,肉香撲鼻。
旁邊是一大盆野豬肉燉土豆,土豆燉得綿軟,吸滿了肉湯。
還有一盤子金黃噴香的炒雞蛋。
最後,是一鍋小野雞燉蘑菇。
四個大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珠子都直了。
這……這吃的也太好了吧!
這哪是來乾活的?
這他孃的是來當大爺的啊!
老陳看著一桌子好菜,有點不好意思了。
“大牛啊……這……這太破費了!”
孟大牛咧著嘴,把筷子塞到他手裡。
“陳叔,說那話就外道了!”
“大夥兒辛苦乾活,就得吃好喝好,纔有力氣!”
“吃!都彆客氣!不夠鍋裡還有!”
幾個人心裡頭那叫一個敞亮。
就衝這夥食,彆說一天一塊五了。
就是不給錢,白乾都樂意啊!
晚上收工。
依然是四個菜,有葷有素。
那幾個漢子吃得是滿嘴流油,肚子滾圓。
臨走的時候,孟大牛又讓李桂香把中午剩下的紅燒鹿肉和野豬肉燉土豆,拿大碗給他們一人裝了一份。
“拿著!都拿著!帶回去給家裡孩子嚐嚐鮮!”
老陳幾個人推辭了半天,實在是拗不過,最後都跟揣著寶貝似的,小心翼翼地捧著碗回家了。
“大牛這孩子,是真仁義啊!”
“可不是咋地!俺這輩子都冇吃過這麼好的席麵!”
幾個人一邊走,一邊砸吧著嘴,回味著那肉香。
“中午那頓,晚上這頓,比俺家過年吃的都好!”
“一天一塊五的工錢,還管這麼好的飯,上哪兒找這好事兒去!”
幾個吃完飯冇事閒溜達的村民,聽見他們幾個在那吹牛逼,立馬就有人湊了上來。
“老陳,你們幾個這是說啥呢,這麼高興?”
老陳一挺胸脯,那得意勁兒,就彆提了。
他把在大牛家幫忙蓋豬圈,不光工錢給得高,中午晚上還都是大塊肉、硬菜的事兒,添油加醋地吹了一遍。
“乖乖!鹿肉啊!”
“還有野豬肉!我的老天爺!”
聽的人,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第二天。
天剛矇矇亮。
老陳他們還冇來呢,老孟家的大門口,呼啦啦就圍上了一群人。
好幾個鄰居,手裡頭都拿著鐵鍬,一個個臉上都掛著熱情的笑。
“哎呀!孟嬸兒!大牛!”
一個跟孟氏年紀差不多的老孃們,扯著嗓門就喊。
“你們家也太外道了!這蓋豬圈,這麼大的事兒,咋不跟大夥兒招呼一聲呢?”
“就是!招呼一聲,大夥兒搭把手不就蓋完了?還花那冤枉錢雇啥人啊?”
“都是一個村住著,誰跟誰啊!”
這幫人說著,壓根不等孟家回話,自己個兒就往後院走。
“來來來!都彆愣著了!開整!”
“早乾完早省心!”
孟大牛跟孟氏對視了一眼,倆人心裡頭跟明鏡似的。
這哪是來幫忙的?
這分明就是聽說自家給乾活的酒肉管夠,都是跑來蹭飯的!
可話又說回來,人家來幫忙,你總不能把人往外攆吧?
孟氏趕緊擠出個笑臉,又是端茶又是遞煙。
“哎呦,那哪好意思麻煩大夥兒啊!”
李桂香也明白了,啥話冇說,轉身就進了廚房。
她默默地又多淘了兩碗米,回頭瞅了瞅缸裡那半扇子野豬肉,一咬牙,又多切下來足足二斤!
老陳他們幾個吃完了早飯,精神抖擻地來到孟家。
可剛一進院子,幾個人全傻眼了。
後院那片工地上,人頭攢動,乾得是熱火朝天。
砌牆的,和泥的,搬磚的,比昨天熱鬨了好幾倍。
老陳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他幾步走到孟大牛跟前。
“大牛,你這是啥意思?”
“嫌俺們哥幾個乾的活兒不行,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