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非但冇生氣,反而咧嘴憨笑起來。
他往前湊了湊。
“叔,你這思想咋這麼齷齪呢?”
“實話跟你說,不是俺自己用,俺這是孝敬俺師父的!”
翟大華子一愣,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師父?郝瘸子老伴兒都死多少年了?”
“你還編排他?”
“再說那也用不著方子啊!我這兒有現成的藥材,你直接拿回去給你師父泡酒不就結了?”
孟大牛一聽,立馬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那不行!”
“叔,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這個道理,您比俺懂。”
他歎了口氣,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您現在身子骨是硬朗,可誰能保您長命百歲啊?”
“萬一哪天,俺自己個兒也需要補補了,您老人家到時候兩腿一蹬,俺總不能腆著個大臉,跑去問程程妹妹吧?”
孟大牛說著,還故意往旁邊一臉怒容的翟程程身上瞟了一眼。
“她一個黃花大閨女,俺跟她研究這玩意兒,那多不好意思啊。”
“去你大爺的!”
翟大華子指著孟大牛的鼻子就罵。
“你他媽才兩腿一蹬呢!”
“老子是中醫!最擅長調理身體,活到一百歲都不帶喘氣的!”
可罵歸罵,孟大牛那句話,還真就戳在了他的心窩子上。
防止這小子以後騷擾自己閨女,這纔是頂重要的事!
他一咬牙,一跺腳。
“行!算你小子狠!”
“不就是個破方子嗎?老子給你!”
說完,翟大華子找出紙和筆。
他趴在桌子上,一邊寫一邊罵罵咧咧。
“拿去拿去!”
他把寫好的方子往孟大牛懷裡一塞。
“這上頭寫的藥材,臥虎山上基本都有,你自己個兒采去!”
“趕緊給俺滾蛋!”
孟大牛接過那張寫滿了字的破紙,拿在手裡掃了一眼。
上頭的字寫得歪七扭八,跟鬼畫符似的。
“謝了啊,叔。”
“等俺回頭泡好了,指定第一時間孝敬您!”
翟大華子一聽這話,眼皮猛地就是一跳。
“等等!”
他把孟大牛剛揣進懷裡的方子給奪了回來。
“叔突然想起來了,這裡頭有味藥,不放也行。”
“那玩意兒寒性有點大,年輕人喝了不好!”
他說著,抓起桌上的筆,在那張方子上頭,使勁勾掉了其中一味藥材,這才又重新遞給了孟大牛。
孟大牛收好方子,拍了拍翟大華子的肩膀。
“那俺就先走了啊,叔。”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
出了老翟家的大門,拐過一個彎,立馬就竄出來三個人影。
正是孟氏、李桂香和孟小慧。
三個人見他出來,趕緊就圍了上來。
“兒啊!你冇事吧?”
孟氏抓著孟大牛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孟小慧也急得不行。
“二哥,你還好吧?”
孟大牛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脯,一臉的輕鬆。
“能有啥事?”
“好得很!”
孟小慧看著自己二哥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兩隻眼睛裡頭全是崇拜。
“二哥!你可真是太厲害了!”
“竟然能把山神爺給請上身!”
“你啥時候學會這本事的啊?”
孟大牛揹著手,邁開步子往前走,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書上學的。”
孟小慧一聽,更好奇了,趕緊跟了上去。
“啥書啊?這麼厲害?”
“俺也想學!”
孟大牛腳步一頓,回過頭,衝著她嘿嘿一笑。
“《太平天國》。”
孟大牛回到家,就著昏黃的燈光,把那張皺巴巴的方子給攤開了。
翟大華子那手字,寫得是真他孃的磕磣。
跟雞爪子刨出來的似的。
孟大牛眯著眼,連蒙帶猜,總算是把上頭的藥材給認全了。
當歸,黃芪,枸杞子,鎖陽,淫羊藿……
林林總總十好幾味。
都是些大補的玩意兒。
他琢磨著,等今年開春,山上的草藥都冒頭了。
自己打獵的時候,順手就能把這些藥材給采了。
想到這兒,他又想起了自家倉房裡,還藏著一小罈子去年泡好的鹿鞭酒。
過幾天,給王場長和李桂琴送去。
順便,把小慧上高中的事兒給辦了。
這丫頭學習雖然一般,但是也得讓她上學纔有好的未來。
第二天一大早。
孟大牛一家正在吃飯,院門就被人給敲響了。
“誰啊?”
“大牛,俺!首誌!”
孟大牛走過去拉開門栓。
郝首誌那小子,正咧著個大嘴,站在門口傻樂。
他身後拽出來一個長條形的帆布袋子。
“大牛,你看這個!”
袋子一開啟,一杆看起來很新的五六半,露了出來。
槍身擦得鋥亮,在晨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郝首誌一臉的得意。
“咋樣?俺爹托俺城裡的親戚,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弄來的!”
孟大牛冇說話,隻是伸手接過了那杆槍。
他拉了一下槍栓,又把槍口對著天,從準星裡瞄了瞄。
“槍是好槍。”
“就看使槍的人了。”
郝首誌知道,孟大牛還在為上次他把槍賭輸了的事兒生氣。
“大牛……俺……”
“俺之前那是豬油蒙了心,腦子犯渾!”
“俺錯了!”
一個大男人,就這麼低著頭,跟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似的。
“俺以後,都聽你的!你讓俺往東,俺絕不往西!”
孟大牛心裡頭的那點氣,其實早就消了。
他本來是真不打算再跟這小子搭夥了。
可看在師父郝三叔的麵子上,再加上這小子今天能主動上門認錯,也算是有擔當。
他拍了拍郝首誌的肩膀。
“行了,大老爺們的,彆跟個娘們似的。”
“以前的事兒,過去了就過去了。”
郝首誌一聽這話,眼睛立馬就亮了。
“真的?大牛,你原諒俺了?”
“滾犢子!”
孟大牛笑罵了一句。
“趕緊回家收拾東西!這兩天天氣回暖,山裡的貨都該出來溜達了!”
“哎!好嘞!”
郝首誌興奮地一蹦三尺高,抱著他的新槍,撒丫子就往家跑。
天氣一天比一天暖和。
山上的積雪,已經陸續開始化了。
冰淩花最先從雪層裡冒出頭來。
憋了一整個冬天的動物們,也都開始出來撒歡了。
孟大牛和郝首誌,一人扛著一杆槍,身後跟著四條嗷嗷叫的獵犬,正式開啟了今年的春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