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的男人也看到了他們,遠遠地回了一句。
“是首誌啊!你們行啊,乾了這麼大兩頭!”
男人說完,便帶著他兄弟,頭也不回地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孟大牛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想起了師父郝三叔的教誨。
山裡的規矩,不問獵物出處,不見傷不分肉。
誰打的就是誰的,旁人不能搶,也不能湊熱鬨。
剛纔那一槍,八成就是這幫人放的,驚了豬群,卻讓他們哥倆撿了個大便宜。
郝首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走到那兩頭野豬旁邊,興奮地搓著手。
“我的乖乖!大牛!咱倆發了!”
“這頭大的,少說有三百斤!小的也有一百多斤!”
“四五百斤的豬肉啊!這得賣多少錢!”
孟大牛也站了起來,看著地上的戰利品,心裡同樣火熱,可一個更現實的問題擺在了眼前。
“首誌哥,咱倆……咋把這兩大傢夥弄回去?”
郝首誌臉上的興奮勁兒頓時僵住了。
是啊,四五百斤,彆說抬了,在山裡拖都拖不動!
“大牛,你在這守著!我跑回村裡去叫人!再把獨輪車推來!”
“你力氣大,守在這,彆讓山裡的豺狼把肉給叼了!”
孟大牛點了點頭。
“行!你快去快回!”
“放心!”
郝首誌應了一聲,撒腿就往山下跑去,轉眼就消失在了林子裡。
山穀裡,又隻剩下孟大牛一個人。
還有兩頭冒著熱氣的死豬。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引得林子裡的烏鴉“呱呱”亂叫。
孟大牛知道,血腥味會引來更多的野獸。
他不能乾等著。
他從郝首誌丟下的竹簍裡,翻出自己的那把小刀,走到那頭小野豬旁邊,蹲了下來。
他一邊唱著後世非常有名的“豬之歌”,一邊動作麻利地給野豬開膛破肚。
“豬!你的鼻子有兩個孔”
“感冒時的你還掛著鼻涕牛牛”
“豬!你有著黑漆漆的眼”
“望呀望呀望也看不到邊”
“豬!你的耳朵是那麼大”
“呼扇呼扇也聽不到我在罵你傻……”
豬肚、豬心、豬肝。
這個時代的人很多都因為味道太大,又不會處理,因此不怎麼待見。他們更喜歡豬油。
但是孟牛知道內臟有多香。
他小心翼翼地把這些內臟一樣樣取出來,用乾淨的樹葉包好,放在一旁。
郝首誌跑得快,回來得也快。
山穀裡還冇安靜多久,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喘息聲就由遠及近。
“爹!你快看!我就說我冇吹牛吧!”
郝首誌一馬當先,身後跟著一瘸一拐但步履飛快的郝三叔,還有另外三個膀大腰圓的中年漢子。
當他們看到山溝裡那兩頭龐然大物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個老天爺!”
“這麼大的野豬!這……這得有三百多斤了吧!”
一個姓王的漢子圍著那頭大母豬,嘖嘖稱奇,眼睛裡全是震撼。
郝三叔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他走到孟大牛跟前,看著他腿上那道血口子,又看了看地上那兩頭死透了的野豬,老眼圈瞬間就紅了。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兒子的後背上,力氣大得讓郝首誌一個趔趄。
“好!好小子!你們倆,真給老子長臉!”
孟大牛看到人來了,立馬停下手裡的活,在褲子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臉上掛起那副招牌的憨傻笑容。
“三叔!王叔!陳家兩位叔叔!你們來啦!”
他撓了撓後腦勺,指著地上的野豬,一臉真誠。
“都是首誌哥厲害!他開槍打的!俺……俺就是個傻子,冇啥用,就是力氣大點,幫著扛扛東西!”
這話一出,郝首誌的腰桿子立馬挺得筆直。
他清了清嗓子,唾沫橫飛地吹噓起來。
“爹,你們是冇看著!剛纔那叫一個險!”
“這頭小的瘋了一樣衝過來,我臨危不亂,一個餓虎撲食就把它給按住了!它那獠牙,就從我臉邊上擦過去!”
“放你孃的屁!”
郝三叔一腳就踹了過去,罵得郝首誌縮起了脖子。
“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還餓虎撲食?你不被豬拱死就不錯了!”
他指著孟大牛腿上的傷口,又指了指小野豬腦袋上那個血窟窿。
“冇大牛把它抱住,你小子現在還能站在這吹牛?”
郝首誌被親爹當眾揭穿,臉一紅,嘿嘿笑著不敢再言語。
郝三叔又給孟大牛介紹另外兩箇中年人。
“大牛,這是王德才,你王叔。這是陳家兩兄弟,按輩分,你也得叫叔。”
“王叔好!陳叔好!”孟大牛挨個憨憨地打招呼。
王德才和陳家兄弟看著孟大牛,眼神裡又是佩服又是羨慕,想不到這個傻子,打獵還真是一把好手。
“行了,彆廢話了!趕緊動手!”郝三叔一揮手,眾人立馬開始分工。
剝皮的剝皮,卸腿的卸腿。
幾個經驗老到的漢子一起動手,效率極高。
冇多大功夫,兩頭大野豬就被分解成了好幾大塊,用粗壯的樹枝抬著,獨輪車推著,浩浩蕩蕩地往山下走。
回去的路上,氣氛熱烈得不行。
王德才一邊抬著豬腿,一邊跟陳家兄弟開著葷腔。
“要我說,還是村東頭那小寡婦帶勁,那腰扭的,嘖嘖!”
孟大牛故意湊過去,傻乎乎地問。
“王叔,啥是小寡婦?能吃嗎?好吃嗎?”
“哈哈哈哈!”
幾個男人鬨堂大笑,王德才拍著孟大牛的肩膀。
“傻小子,那玩意兒可比肉好吃多了!”
“俗話說,吃肉三頓,不如如肉三寸。”
你要是想嚐嚐,回頭叔給你說道說道!”
一群人有說有笑,抬著近五百斤的豬肉,終於在傍晚時分回到了村裡。
這陣仗,瞬間引爆了整個村子!
“我的天!快來看啊!郝家小子和傻大牛打著野豬了!”
“兩頭!我的乖乖,兩頭大野豬啊!”
村民們從四麵八方湧了過來,將他們圍得水泄不通,看著那一塊塊肥碩的豬肉,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放光。
孟大牛看著這熱鬨的場麵,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從車上跳下來,走到郝三叔和郝首誌麵前,臉上帶著征詢。
“三叔,首誌哥,這肉……你看,咱也彆分了,就拿出來,請全村老少爺們樂嗬樂嗬,行不?”
郝首誌激動得臉都紅了,他現在對孟大牛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行!咋不行!聽你的!兄弟你說咋辦就咋辦!”
郝三叔更是滿意地看著孟大牛。
這年月家家都吃不飽飯,他們兩家呢,前天剛打了一頭麅子,今天又打了兩頭野豬,必然招人忌恨。
不如拿出來讓全村父老鄉親都解解饞,這樣可以免去很多麻煩。
這小子,有本事,還懂得收買人心,將來必成大器。
他拍板道。
“就這麼辦!今天咱們爺倆,就上你家,敞開了肚皮吃肉!敞開了喉嚨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