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小舅媽興奮地一推牌,抓起孟大牛剛打出的那張“二餅”。
“哎呀,好外甥!你可真是小舅媽的福星!”
孟大牛咧嘴一笑,憨厚地撓了撓頭。
“小舅媽你運氣好!”
一旁的周偉“呸”了一口,不屑地嘟囔。
“啥運氣好,我看就是個不會打的棒槌,瞎打!”
話音剛落。
孟大牛又摸了一張牌,想都冇想,就把一張“三條”打了出去。
“吃!”
小舅媽又是一聲嬌呼,動作麻利地把牌擺好。
“哎呦!大牛啊!你這牌打的,咋就那麼對小舅媽的心思呢!”
“就差冇喂到我嘴裡了。”
連著餵了兩把,周偉的臉都黑了。
這傻子是真傻還是假傻?
有這麼打牌的嗎!
上家打啥他要啥,下家要啥他打啥!
第三把,孟大牛又打出一張“紅中”。
“杠!”
小舅媽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她把牌一推。
“清一色,杠上開花!胡了!”
“給錢!給錢!”
她連坐三把莊,麵前的錢,很快就堆起了一摞。
周偉氣得肺都快炸了,他猛地一拍桌子。
“操!不信這個邪了!”
接下來的一把,他死死盯著牌麵,總算抓住個機會,胡了一把最小的屁胡。
“胡了!”
他把牌重重地摔在桌上,總算是把小舅媽給拉下了莊。
可邪門的是,他和程璐,誰也冇能在莊上坐住。
不是點炮,就是被人截胡。
很快,就輪到了孟大牛坐莊。
所有人都以為,這傻子坐莊,就是個散財的命。
可誰也冇想到,孟大牛坐上莊家位子,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他坐莊的把數不大。
可每一把,都贏得邪乎。
“自摸!”
他把牌輕輕一亮,牌麵不大,也就三四塊錢。
可架不住他把把自摸啊!
“摟寶!”
又是一把!
他杠了一下,從牌牆後麵摸起一張牌,看都不看,直接就扣在了桌上。
“就它了!”
翻開一看,正是他要胡的那張!
一圈。
兩圈。
八圈打完。
孟大牛麵前的錢,堆得比誰都高,粗略一數,贏了一百多塊!
小舅媽托他的福,也贏了七八十,正美滋滋地數著錢,看孟大牛的眼神,都快拉出絲了。
而另一邊。
周偉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他麵前那點錢,早就輸光了,又掏了兩次錢包,現在兜比臉都乾淨。
他一個人,就輸了將近二百塊!
額頭上,已經見了汗。
表姐程璐也好不到哪去,輸了五十多,那張化了妝的臉,此刻繃得死緊。
“不行!”
周偉猛地站起來。
“再來四圈!”
“今天必須打滿十二圈!”
程璐也跟著附和,咬牙切齒地說道。
“對!說啥也得再打四圈!”
小舅媽卻不乾了。
她伸了個懶腰,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肢。
“哎呦,不玩了不玩了!”
“這胳膊都搓麻了,酸得不行。”
她瞥了周偉一眼,捂著嘴笑。
“偉啊,這打牌有輸有贏,你不能輸了錢,就不讓大夥兒下桌吧?”
“咱們可說好的,就打八圈啊!”
周偉被這話噎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孟大牛身上。
孟大牛還是一副憨厚的樣子,一臉的無所謂。
他把麵前的錢往中間一推。
“俺都行。”
“表哥要是想玩,俺就繼續陪著。”
“反正,俺今天手氣好。”
周偉他娘,也就是孟大牛的大姨,看著兒子輸錢,早就坐不住了。
“哎呀!”
“這……這玩得也太大了!”
“都是自家人,圖個樂嗬,咋還真上頭了呢!”
二姨馬春梅也趕緊跟著幫腔。
“可不是咋的!”
“大牛啊,你看你這孩子,手氣也太好了!”
“你表哥表姐那點工資,還不夠你贏一把的呢!這錢……要不就算了?啊?”
她倆這一唱一和,意思再明白不過。
就是想讓孟大牛把贏的錢,都給吐出來!
孟氏的臉,早就臊得通紅。
兒子贏了外甥和外甥女那麼多錢,她卻感覺自己犯了天大的錯。
“兒啊……”
“聽孃的,彆玩了,啊?”
“都是親戚,玩玩哪能當真。要不,把錢給你表哥表姐吧。”
孟大牛冇回話。
他樂嗬嗬地看向小舅媽。
“小舅媽。”
“您覺得呢?”
唰!
全屋子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小舅媽身上。
小舅媽數錢的動作一頓。
她抬起那雙媚眼,輕輕瞥了一眼坐立不安的孟氏,還有那兩個急得抓耳撓腮的大姑姐。
她輕咳一聲,把麵前的錢攏了攏。
“三姐,話可不是這麼說的。”
“賭場無父子,牌桌上冇親戚!”
“上了這張桌,就得講規矩!有輸有贏,那都是常有的事兒!”
“今兒個,要是我輸了,彆說二百,就是兩千,我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彆人要是想還給我,我他孃的還得抽他!這是瞧不起誰呢!”
“同樣的道理。”
她話鋒一轉,眼神掃過周偉那張不服氣的臉。
“我贏了,那就是我憑本事贏的!誰也彆想讓我吐出來!”
“總之一句話,要是輸不起,玩個der啊玩?”
小舅媽這話,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每一個字,都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周偉和程璐的臉上。
周偉一張臉憋得通紅,他看著小舅媽那張得意洋洋的臉,眼神不善。
可偏偏,他冇法反駁。
程璐“噌”地一下從炕上站了起來。
她也是個好臉的。
她猛地回頭,衝著自己親孃就埋怨開了。
“哎呀媽!你說啥呢!”
“咱們家也不是輸不起這點錢!”
她一邊說著,一邊麻利地穿上鞋,動作裡帶著一股子火氣。
“不玩了!回家!”
二姨夫程建國正好晃悠悠地走過來,一聽這話,立馬來勁了。
他大著舌頭,一把摟住自己姑孃的肩膀。
“就是!還得是我姑娘!隨我!”
“輸點錢怕啥?大過年的,圖個高興!”
他拍著胸脯,衝著滿屋子的人嚷嚷。
“哎姑娘,你輸了多少?爸給你補上!”
二姨馬春梅冇好氣地瞪了自己男人一眼。
“五十多!”
二姨夫那原本大著半圈的舌頭,瞬間就捋直了。
他臉上的醉意,肉眼可見地褪去大半。
“多……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