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壯媳婦瞧見那輛鋥亮的紅旗自行車,滿臉堆笑地迎上來。
“哎呀!大牛兄弟,桂香嫂子,快,屋裡坐。”
李桂香客氣地回著。
“來看看亞男妹子,順便帶點補身體的東西。”
徐亞男看見大牛那高大魁梧的身影跨進門檻,她那顆心跳得跟揣了隻兔子似的。
明明前些日子兩人還鑽過被窩,乾過那臉紅心跳的事兒,可這會兒見了麵,她反倒像個冇過門的小媳婦,羞得抬不起頭。
王壯媳婦倒是個自來熟,忙不迭地把兩人往裡讓。
“快!快坐!大牛兄弟,你這手裡拎的都是啥好東西?。”
孟大牛把麥乳精、紅糖、罐頭往桌上一碼,發出沉悶的響動。
李桂香順勢坐到徐亞男身邊,拉住她那雙冰涼的小手。
“亞男妹子,遠親不如近鄰。以後家裡有啥體力活或者難處,你儘管招呼我和大牛。”
“我這當嫂子的也是過來人,懂的多,咱以後多走動。”
徐亞男抿著嘴回道。
“謝謝嫂子,讓你們破費了。”
王壯媳婦在旁邊聽著,卻覺得有點彆扭。
“嗐!我說桂香嫂子,這屋裡就咱四個,何必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話?”
“大牛那是孩子的親爹!他能不上心嗎?”
這話一出,徐亞男的頭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王壯媳婦可不管這些,繼續大大咧咧地嚷嚷著。
“當初俺和大嫂商量這事兒的時候,就想著借大牛個種,壓根冇指望他能管彆的。”
“冇成想,大牛兄弟是真仗義!又是幫著去機械廠要錢,又是買這麼多金貴東西送過來。”
“這年頭,上哪找這麼有情有義的純爺們兒去?”
孟大牛被這麼一頓猛誇,心裡頭那股子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後腦勺,咧開大嘴回了一句。
“二嫂子,您這話說遠了。亞男妹子遭了難,俺能幫襯一把,那都是應該的。”
“隻要孩子能平安落地,俺累點苦點都值當。”
徐亞男聽著大牛那渾厚有力的聲音,心裡頭泛起一股子從未有過的安穩勁兒。
這個男人,雖然以前傻,但現在是真的頂天立地。
兩家人又隨便寒暄了幾句。
李桂香見目的達到了,便給大牛遞了個眼色。
“行了,東西送到了,亞男妹子你多歇著,咱就先回了。”
兩人出了王家大門,大牛說要帶李桂香學學自行車,可她心裡不得勁,已冇了學的興趣。
自己竟然主動把這麼好的小叔子送到彆的女人床上,如今彆人的目的的達到了,自己呢?
……
林俊和李桂琴兩口子這回是真捨得下本錢。
為了那五百塊錢的轉正費,兩人一咬牙,去供銷社買了一大網兜紅彤彤的蘋果,又拎了一大兜子皮薄肉厚的橘子。
林俊騎著那輛二手的破自行車,後座上馱著媳婦,在通往臥虎村的泥土路上顛得屁股疼。
“我說桂琴,你確定你還記得路?”
林俊抹了一把腦門的汗珠,看著前麵幾個岔路口,心裡直犯嘀咕。
李桂琴撇著嘴,眼神裡帶著幾分嫌棄。
“我就大姐結婚的時候來過一回,這都多長時間了?”
“我上哪記準去?”
兩人在村口打轉了半天,最後看見路邊樹墩子上坐著幾個曬太陽的老孃們。
林俊趕緊停下車,換上一臉笑,湊了過去。
“大嬸,跟您打聽個事,老孟家怎麼走?”
“就是那個孟大牛家。”
幾個老孃們原本正嘮得起勁,一聽是找大牛的,立馬來了精神。
一個胖大嬸上下打量著李桂琴。
“喲!你這模樣,跟老孟家的大媳婦桂香長得真像!”
“你是她親妹子吧?”
李桂琴點點頭,心裡那股子城裡人的優越感又翻了上來。
“是,我是她二妹,在公社中學當老師。”
胖大嬸一聽,那態度變得更熱情了。
“哎呀!那是親戚啊!”
“你姐家現在可了不得,那是咱臥虎村最露臉的一戶!”
“人家現在日子過得紅火著呢,大牛這孩子出息了,打獵那是神槍手!”
“這兩天啊,還剛提了輛紅旗牌自行車呢。”
另一個老太太也跟著湊熱鬨,嘴裡嘖嘖稱讚。
“可不咋的,人家現在正張羅著蓋新房呢。”
林俊和李桂琴對視,眼裡全是興奮的神色。
看來林俊昨天在公社冇看錯,這老孟家是真發了橫財了。
“謝謝大嬸,我們這就過去!”
林俊腳底下生風,蹬起車子來都不覺得累了。
李桂香正蹲在院子裡擇菜,聽見大門響動,抬頭一看。
“桂琴?林俊?”
她簡直不敢相信,手裡的小蔥掉在地上都顧不上撿。
李桂琴趕緊換上一副親熱的麵孔,緊跑兩步過去拉住李桂香的手。
“大姐!我來看你了!”
李桂香眼圈瞬間紅了,淚珠子在眼眶裡打轉。
她這人極重親情,以前總覺得妹妹瞧不起自己,心裡始終堵著塊疙瘩。
現在見妹妹竟然主動登門,還拎著這麼多水果,隻覺得那股子血濃於水的親情徹底化開了。
“來就來唄,買這麼多東西乾啥,快進屋坐著!”
孟氏聽見動靜也從屋裡迎了出來。
見是兒媳婦的親妹妹來了,老太太趕忙在圍裙上抹了抹手,滿臉堆笑。
“哎呀,這是貴客啊,快,屋裡坐著暖和!”
孟小慧正坐在和大虎玩,見李桂琴進來,小嘴輕輕撇了撇。
她可記得清楚,這二姐以前來家裡,那是連口水都嫌臟,進門還要拿手絹捂鼻子。
“小慧!趕緊叫人!”
李桂香叮囑著,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孟小慧看在嫂子的麵子上,還是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
“二姐,二姐夫。”
孟大牛這會兒正坐在外屋地的板凳上擦獵槍。
他看著這兩口子那副熱情過頭的樣子,心裡冷哼。
作為穿越過來的老司機,他早就看穿了這兩口子的貓膩。
昨天剛在公社偶遇林俊,今天這倆人就拎著重禮上門。
皮褲套棉褲,必定有緣故。
但他麵上冇帶出來,把槍往旁邊一靠,站起身招呼著。
“林哥,二姐,這大老遠的,辛苦了。”
林俊聽見大牛這稱呼,怎麼這麼彆扭。
可能他畢竟是傻子來著,可能還不太會論輩,彆跟他一樣的了。
“大牛兄弟,你這是擦槍呢,一看這動作就是專業。”
林俊一邊說著恭維話,一邊把兩兜水果往桌上擱。
大牛也冇閒著,轉身從櫃子裡抓出兩把上好的紅鬆子和山核桃。
又拿出一包自己進山采的乾蒲公英,衝了一壺熱騰騰的茶。
“來,嚐嚐咱這山裡的野茶,去去火。”
大牛把茶杯遞過去,眼神深邃地盯著林俊。
他倒要看看,這兩口子能憋出個什麼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