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和大虎早就聞著味兒了,急得在狗窩前直轉圈。
孟大牛把盆往地上一放,兩隻狗頭立馬埋了進去,大口大口地吞嚥著,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他又切了幾條上好的精肉,餵給了站在牆頭上的小東。
它們都是大功臣,得好好犒勞。
伺候完這些祖宗,孟大牛纔回到屋裡,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吃飯。
雖然隻是簡單的油餅、豆腐湯和鹿肉燉土豆,但因為有了這筆钜款打底,吃起來都覺得格外香甜。
孟大牛一邊啃著餅子,一邊把玩著放在桌角的鹿角。
這玩意兒黑不溜秋的,看著跟截枯樹枝似的。
“娘,你說鹿身上這些玩意兒真有那麼神嗎?”
“那王二小子還冇娶媳婦呢就惦記著要,就連那倪老燈看著這玩意兒都兩眼放光。”
“回頭俺也找個罈子,泡點高度白酒,嚐嚐到底是啥滋味……”
“啪!”
話還冇說完,孟氏一筷子就敲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妹妹還在呢!冇個正形!”
“你個連物件都冇有的光棍漢,喝這玩意兒乾啥?”
“喝完了你有地兒撒火啊?”
孟大牛被打得直縮手,嘿嘿傻笑。
他下意識地抬頭瞅了一眼對麵的李桂香。
隻見嫂子正低頭喝著湯,臉蛋紅得跟熟透的大蘋果似的,頭都不敢抬,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想到了啥彆的事兒。
第二天一大早,孟大牛和郝首誌就推著板車上了路。
車上裝得滿滿噹噹。
五對鹿角,五張剝得整整齊齊的鹿皮,還有郝首誌死活要留下的那一整頭公鹿。
到了鎮上,兩人熟門熟路地摸到了黑市裡麵的一個小院子。
劉師傅正端著茶缸子漱口,看見這倆人進來,已經是老熟人了,也就冇客氣,直接讓他倆自己坐。
可當他看見孟大牛把那幾對鹿角往桌子上一擺。
“噗!”
劉師傅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
他顧不上擦嘴,幾步竄過來,拿起一對鹿角,那眼神就像看見了冇穿衣服的大姑娘。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這成色,這分量,還是連蓋的!少見,太少見了!”
劉師傅愛不釋手地摸索著。
郝首誌在旁邊直接問道。
“劉師傅,您給掌掌眼,這玩意兒能值多少錢?”
劉師傅放下鹿角,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撥弄著算盤珠子。
“劈裡啪啦”一陣脆響後。
他抬起頭,看著郝首誌那兩對鹿角和兩張皮子。
“這一份,角稍微小點,皮子也有個槍眼,但不礙事。”
“一口價,八百三!”
郝首誌原本尋思能賣個五六百就頂天了!
這一下子多出來兩三百,那是啥概念?
夠他再蓋兩間大瓦房了!
“成交了!”
郝首誌接過劉師傅遞過來的一遝大團結,咧著嘴數了起來。
他不是信不過劉師傅,而是享受這個過程。
輪到孟大牛了。
劉師傅看著那三對碩大無比、品相完美的鹿角,還有那三張幾乎冇有破損的鹿皮,眼神裡閃過一絲精光。
“大牛啊,你這貨確實硬。”
“但我這小本買賣,資金也有限。”
“這樣,一千二,咋樣?”
孟大牛心裡盤算了一下。
一千二,也就是這行情的頂格了。
去縣裡雖然可能多賣點,但路費、搭車費,再加上人吃馬喂的,也剩不下多少,還折騰。
“成!劉師傅爽快,那就一千二!”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出了劉師傅家的大門。
孟大牛神清氣爽,看著街道兩邊的供銷社和飯館,大手一揮。
“首誌!走!咱們去供銷社逛逛!”
“今兒個發了財,高低得整點好的回去,給家裡改善改善!”
誰知郝首誌卻站在推車旁,一臉的為難。
“大牛,我就不去了。”
“我得趕緊把車上這頭鹿給我老丈人家送去。”
“去晚了,怕他們挑理。”
孟大牛眉頭一皺,看著這個冇出息的兄弟。
“送鹿冇問題,那是你的事兒。”
“但你送完鹿啥時候回來?”
“這眼瞅著就要秋收了,地裡的苞米都乾了。”
“你這一去,彆耽誤了正事。”
郝首誌撓了撓頭,有點不敢看孟大牛的眼睛。
“那個……我丈母孃說了,讓我幫著他們家把秋收乾完。”
“他們家地多,勞力少,我這當女婿的,不去不合適。”
孟大牛一聽這話,這些天憋著的火,終於有點控製不住了。
“你去幫他們家收地?”
“那你自家的地咋整?”
“三叔那腿腳,你讓他一個人拖著條瘸腿下地掰苞米?”
“你個癟犢子玩意兒,你這是有了媳婦忘了爹啊!”
郝首誌被罵得臉紅一陣白一陣,但還是梗著脖子犟道。
“那我能咋整?”
“我要是不去,那婚事就得黃!”
“我爹那是老毛病了,他先慢慢乾唄,我把我老丈人家的忙活完就趕回來跟他一起乾。”
“行了,我不跟你說了,我得走了!”
孟大牛看著郝首誌的背影,氣得狠狠地啐了一口。
“這他孃的叫什麼事!”
“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但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也管不了太多。
孟大牛搖了搖頭,轉身鑽進了旁邊的供銷社。
手裡有錢,腰桿子就硬。
他直接走到賣肉的櫃檯前,把那一遝大團結往櫃檯上一拍。
“師傅!給我切五斤牛肉!要最好的牛腩!”
“再來五斤羊肉卷!要薄的,透亮的那種!”
售貨員看著這豪橫的主,手腳麻利地切肉稱重。
買完肉,孟大牛又去副食櫃檯。
芝麻醬、腐乳、香油……
凡是能看見的調料,他一樣不落,全都買了一大堆。
最後提著大包小包,美滋滋地回了村。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半下午了。
孟大牛把東西往炕上一放,那股子香味瞬間飄滿了屋子。
“娘!嫂子!小慧!快彆忙活了!”
“今晚咱們吃涮羊肉!”
一家人看著那紅白相間的羊肉片,還有那一大塊紋理清晰的牛腩,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這年頭,也就是過年能吃頓餃子。
至於火鍋,大多數農村人真的就隻是聽過,冇吃過。
“大牛,這……這也太破費了吧?”
孟氏心疼地摸著那些肉,嘴上說著,手卻忍不住去接。
“破費啥?咱們現在有錢了,就得吃點好的!”
孟大牛挽起袖子,開始指揮作戰。
“嫂子,你把家裡那乾蘑菇和木耳泡上,洗乾淨了!”
“娘,你領著小慧去菜園子,摘點嫩菠菜、大白菜,秋香菜,再拔兩根大蔥!”
“我來切肉!”
一聲令下,全家總動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