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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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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係統2.0與老周的坦白------------------------------------------,林渡冇有回家。,把蘇婉清的遺物登記表、密封袋裡的銀手鐲、李明輝辦公室拍到的那張名片盒照片,以及手機裡兩條匿名簡訊的截圖,依次排在桌麵上。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從舊檔案室帶回來的泛黃工作聯絡單——“死者沈某,高墜傷,結案定性意外。家屬資訊:夫,李明輝。”他把這張紙放在所有物品的最上方。。同一個丈夫。同一家公司。同一個“意外”結論。。,試圖在腦海中把它們拚成一個完整的邏輯鏈條。蘇婉清發現了李明輝公司的走私運輸線,修正了稅目分類並將修正版抄送審計委員會。李明輝要求她刪除原件,她拒絕。墜樓當晚,她被兩個人聯合推落窗外——一個是手腕上有蛇形紋身和陳舊疤痕的男人,另一個手指上戴著旋轉蛇符戒指。手鐲內側的三個字母不是李明輝送的定情信物,是蘇婉清自己刻上去的物證標記,指向三號碼頭。李明輝手腕上的創可貼遮住了蛇形紋身。十年前的另一個妻子也死於同樣的“意外”。。但所有的證據都不足以在法庭上定罪——手鐲上的字母可以被解釋為巧合,碼頭座標可以被解釋為臆測,十年前的工作聯絡單隻能證明李明輝曾經是另一個死者的丈夫,不能證明他殺了她。係統要求的不是法律意義上的證據鏈,而是“找到殺她的凶手”的自我確認。林渡已經完成了這個確認——他在三號碼頭做出判斷的那一刻,係統已經判定委托成立,業力值到賬。。“有些案件不靠死人也能解,但還有些事解完後活人是會找過來的。”,取出殯儀館的排班表。下週的夜班排班表上,老周的名字出現了三次——週二、週四、週六。三天,足夠讓他當麵問清楚那些還冇有被回答的問題。老周為什麼會在蘇婉清遺體送來的當晚就知道有人會來查這隻手鐲?他說的二十年前另一個案子,時間對不上——工作聯絡單上的日期是十年前,不是二十年前。他是記錯了,還是故意把時間說得模糊,為了不暴露自己與案件的真實距離?。第一條簡訊在李明輝辦公室接觸手鐲後發來,提醒他“這棟樓不止他一個人”。第二條簡訊在蘇婉清記憶碎片讀取後發來,直接指出“不是一個人推的”,“第三個人手指戴旋轉蛇符戒指”。發件人號碼是空號,無法追溯。但發件人知道隻有進入過蘇婉清記憶的人才能知道的細節——凶手的人數、旋轉蛇符的存在。知道這些細節的人隻有林渡自己,以及那個在他之前就已經瞭解拾骨會內情的人。。。太平間陷入黑暗,隻有冷藏櫃的綠色指示燈在牆角安靜地亮著。3號抽屜裡,蘇婉清的銀手鐲在降溫管道送出的冷空氣中輕微收縮,發出一聲極細微的金屬脆響。他習慣了這種聲音——在殯儀館待久了就會知道,所有的金屬都會在溫度變化中發出聲響,不鏽鋼櫃門、鋁合金抽屜導軌、銅質門把手,每一種金屬的伸縮係數不同,發出的聲音也不同。銀的伸縮係數比不鏽鋼大,所以手鐲會在降溫時收縮得更快,發出的聲音更脆。這是他在入職培訓第一週學到的內容,教材上寫得很清楚,冇有任何靈異成分。,有些聲音不能用物理規律解釋。。視網膜上殘存著係統介麵關閉後的餘像——那些淡金色的文字已經消失了,但字型輪廓似乎還印在他的視神經上。係統在完成蘇婉清委托後彈出了一條更新提示,他當時冇有仔細看,隻是掃了一眼標題:“係統2.0基礎版已解鎖”。現在他閉上眼睛,那條提示的全文重新浮現在他的意識中,像是被儲存在了某個不屬於視覺也不屬於記憶的中間地帶。係統2.0基礎版已解鎖。當前業力值:500(含首次委托獎勵及新人成長包加成)。新解鎖功能:主動鑒定模板——宿主可在非接觸條件下對已登記個體進行基礎業力掃描(單次掃描消耗業力值10點,冷卻時間24小時,單次最大掃描人數2人)。跨案串聯分析模組——係統將自動比對宿主已接觸案件的關鍵特征,發現關聯時自動推送比對報告。**業力掃描——在目標個體1米範圍內可直接讀取業力值,無需消耗。追加備註:宿主首次完成委托采用的“自我確認”路徑為係統檔案中首次原生態推理完成。根據係統自主學習協議,該行為模式已納入新宿主引導模板。

主動鑒定。跨案串聯。**掃描。

林渡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上日光燈管的輪廓。係統給他開放了新許可權,但每一個新許可權的使用都有代價——主動鑒定消耗業力值,冷卻時間二十四小時,這意味著他必須謹慎選擇掃描物件。係統不是在送他武器,是在給他工具,而工具的使用權需要他自己判斷。

他決定明天上班後,第一個掃描老周。

不是掃描他的業力值——那個係統之前已經嘗試過,顯示“無法讀取”。他想掃描的是老周與蘇婉清案件的關聯。係統說了,跨案串聯分析模組可以自動比對已接觸案件的關鍵特征。如果老周確實與拾骨會有關聯,那麼把老周作為掃描物件輸入串聯模組,係統也許能比對出一些他靠人力查不到的資訊。

林渡翻了個身,把工作服外套蓋在身上。太平間不是睡覺的地方,但他不想回出租屋。出租屋太安靜了,安靜到他會忍不住反覆回想蘇婉清最後那段記憶——她伸出的手抓不到任何東西,碎玻璃割進左前臂,二十三層的冷空氣灌進耳膜。她最後的念頭不是恐懼,是那些冇做完的事。

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移到明天要麵對的問題上。宋知意。她留下的那份資料——“CSQ-2021-03”,和她父親宋青山舊鑒定冊中被抽掉的編號一致。她父親失蹤五年,遺體已經在老周的證物盒裡放了不知道多久。那根骨頭上的鑒定結果顯示是宋青山,但林渡冇有告訴她。他當時的選擇是沉默,因為他認為告訴她真相會讓她成為拾骨會的下一個目標。

但沉默的代價是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繼續追查父親的失蹤,像一隻聞不到獵人氣息的獵物,徑直走向陷阱。

林渡翻身坐起來,重新開啟檯燈。他從工作台上的筆筒裡抽出一支黑色簽字筆,翻到工作日誌的空白頁,開始羅列他需要做的事:

掃描老周——確認立場與資訊源。

聯絡宋知意——在不暴露係統的情況下,套取更多關於她父親的舊檔案資訊。

調查李明輝十年前的前妻案——找到當年那名死者的遺體處理記錄。

找到舊郵政站的訪問方式——那兩條簡訊來自那裡,發件人知道旋轉蛇符的存在。

在業力值消耗完之前,完成至少一到兩個新的委托,保持業力值的安全線。

他把筆放下,看著這份清單。每一件事都需要時間,而他不確定拾骨會會不會給他這個時間。疤九已經通過老周發出了警告——“有些案件不靠死人也能解,但還有些事解完後活人是會找過來的。”

他的手機在桌麵上震動了一下。

不是簡訊。是殯儀館值班室的座機,內部短號,隻有值夜班的同事纔會用這個號碼。林渡接起來,對麵是小陳驚慌失措的聲音:“林哥你在太平間嗎?你那邊有冇有聽到什麼聲音?我剛纔在值班室打瞌睡,監控螢幕上太平間走廊的燈突然全亮了——”

“是自動感應。”林渡說。他的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更冷靜,“走廊燈是聲控加紅外感應的,管道裡的冷氣流動有時候會觸發。”

“但是監控上顯示你那邊走廊儘頭的舊檔案室門——”

“舊檔案室的門鎖壞了很久了。”林渡打斷他,“我今晚經過的時候門本來就是開的。”

小陳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消化這個解釋。然後他換了個語氣,試圖把緊張壓下去:“行,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不打擾你了,早上交班的時候你幫我在值班記錄上補簽一個字,剛纔那段時間我在巡檢新風機房。”

“可以。”

林渡結束通話電話。他冇有告訴小陳的是,他在走過舊檔案室門口後故意冇有重新帶上門,以免門鎖自己撞壞——但如果走廊儘頭的人此刻還在觀察,他必須確保自己在明早交班前不會落入對方單獨問詢的範圍。

係統早上發來提醒,介麵重新亮起時冇有鈴聲,隻有一行字:宿主今日已滿足主動鑒定使用條件。建議掃描目標:老周。也可選擇跨案串聯目標:宋青山遺骸、蘇婉清、舊檔案室缺失檔案。

他選擇了兩者都做。

早上七點四十分,老周準時出現在殯儀館後院的停車場。他開的還是那輛老舊的普桑,左側前輪上方有一塊補過的漆,顏色比車身其他部分深半號。林渡站在太平間門口,看著老周拎著保溫杯穿過院子,步伐不快不慢,和過去二十年裡的每一個早晨冇有區彆。

“老周,早。”林渡說。

“早。”老周從他身邊走過去,保溫杯的蓋子旋開,飄出濃茶的澀味,“蘇婉清的家屬今天要來取遺物,你把她手鐲登記好了冇?”

“登記好了。”林渡跟著他走進休息室,“還有件事想問你。”

老周在儲物櫃前停下,冇有轉身。“問什麼。”

“你說的那個二十年前的案子——死者丈夫手上有一枚金戒指,手腕上有一條疤。三個月後那個男人因為走私案被捕,供出的第一條人命就是他妻子。”林渡把工作聯絡單從口袋裡抽出來,展開放在老周麵前的桌麵上,“這是我從舊檔案室找到的,時間不是二十年前,是十年前。死者姓沈,丈夫叫李明輝——和蘇婉清的李明輝是同一個人。你當時為什麼會說二十年?”

老周把保溫杯放在儲物櫃的隔板上。動作很慢,像是在計算水溫。他抬頭看林渡的時候,眼神裡冇有驚訝。這種反應本身就說明瞭問題——他早就知道林渡會找到那張工作聯絡單。也許他當年把它留在檔案室,就是為了讓人找到。

“二十年前的案子是另一個。”老周把儲物櫃關上,背靠著櫃門,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是一個刑偵人員在陳述案情時慣用的姿態,“我冇有跟你說錯,隻是冇有說完。二十年前死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姓顧。十年前死的是沈某。現在死的是蘇婉清。三個案子,同一個男人,同一種死法。”

“三個。”林渡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

“對。”老周從保溫杯裡倒了杯茶,冇有喝,隻是端著,“第一個案子發生的時候,我還是刑警。那個案子辦得太順利了——順利到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意外,冇有矛盾,冇有疑點,連死者家屬都冇有異議。我在刑偵隊十幾年,從冇見過那麼乾脆的結案。”他把茶杯放在桌上,食指沿著杯沿慢慢轉了一圈,“我當時覺得不對勁,但冇有證據,也冇人願意翻案。後來我私下查了一下,發現李明輝名下那家進出口貿易公司的報關單存在長期異常——某些貨物的艙單品名在被錄入正式係統之前,都會在中間環節被人為修改。這個操作需要有人在港口、船公司、報關行三個環節同步配合才能完成。一個普通的外貿公司總經理做不到,除非他背後另有組織在幫他打通所有的關節。”

“你查到了什麼程度?”

“冇來得及查完。”老周的眼神不變,“有人發現了我在查,找到我家裡,把我女兒在學校的照片放在信封裡留在我門墊上。附了一張便條——‘周警官,你太太的遺體我們已經準備好了,要不要提前看看?’”他把端在唇邊的茶冷靜地放回去,繼續說,“我當時女兒還在讀小學。我申請調職到殯儀館做夜間值班員,對外宣稱是因病內退。”

林渡沉默了很長時間。係統的主動鑒定介麵在視野右側亮著,但他冇有立刻啟動掃描。老周的陳述本身已經驗證了太多資訊——他的身份,他與拾骨會的關聯,他為什麼要警告林渡不要聲張。他不是拾骨會的人,但他被拾骨會控製過。他選擇了退讓,退到這個殯儀館裡,每天晚上守著死人,因為死人是唯一不會被人威脅的東西。然後他等了這麼長的時間,等到一個新的入殮師在同一個太平間裡遇到了同一個男人的第三個女人。

“蘇婉清的案子也是你提前做了功課?”林渡問。

“不是我。”老周端起茶杯又放下,目光越過林渡看向太平間走廊的方向,“有人通過其他渠道把蘇婉清的資料送到了我這裡。她在他名下公司任職的兩年間,一直通過碼頭的朋友秘密複製了第三泊位的出艙記錄表,保留了他所經手的所有走私單證。在她死的那天,她已經整理完一輪完整的舉報資料,隻差最後一份紙質憑證還冇有蓋章生效。他們殺她是為了封口,拿走她的印章是為了讓那份憑證查不出根源——和她十年前殺的沈姓那個女人完全一樣的程式。”

“你怎麼知道這些細節?”林渡追問,“這些是內部資料,外部的人拿不到。”

老周冇有回答。他把保溫杯的蓋子擰緊,然後從儲物櫃裡拿出一串鑰匙,依次檢視鑰匙的編號,像是忽然想起某件事需要馬上處理。但林渡看到了他咽回去的那句話——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嘴角的肌肉收緊了一瞬。那是人在決定不說某句話時,副交感神經壓製開口能力產生的無意識表情。

他知道答案。但他不說。

“你現在問這些冇有意義。”老周把鑰匙串放回口袋,第一次冇有用迴避的態度回頭看他,“你已經找到凶手了,你不必再證明給任何人看。但你還要活下去,這纔是問題。疤九昨晚在潭州,今天早上已經過完省道回到江城。他的速度比你快。”

林渡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你當初在檔案室裡留那張工作聯絡單,是為了讓我發現?”

老周停下腳步,回過頭來。這一次他的表情不再是老資格殯儀館師傅懈怠的溫和,而是刑偵人員在陳述案情時慣用的平靜客觀,“那張單子我留了十年,每個月換一次檔案櫃。你是第一個翻到它的人。”他把門推開,外麵院子裡的陽光把太平間門口的黑色地磚照得發亮,“今天李明輝的前妻家屬會來取沈某的遺物,預約的是下午。你如果想多找到一些東西,就主動留下來。”

說完他轉身朝值班室走去。

林渡站在原地,啟動係統的主動鑒定掃描。

主動鑒定·跨案串聯分析模組啟動。消耗業力值:10。冷卻倒計時:23小時59分。掃描物件:老周(前刑警,殯儀館夜間值班員)。關聯案件:蘇婉清案、沈某案(十年前)、宋青山案。串聯分析進行中——比對關鍵特征:蛇形紋身、旋轉蛇符、高墜致死、舊郵政站通訊、三號碼頭、拾骨會外圍組織代號。

分析過程持續了大約二十秒。係統介麵上的字元快速翻動,像是在檢索一個龐大但有序的資料庫。最後彈出的結果讓林渡的呼吸停滯了五秒:

串聯分析完成。老周與三起案件關聯度:極高。結論型別:未立案的線人關係——老周在2015年的沈某案中首次以內部渠道向宋青山提供拾骨會外圍線索。宋青山失蹤後,他轉為獨自管理相關檔案。他與舊郵政站之間已建立長達數年的間接聯絡。進入此係統分析範圍尚未發現敵對行為記錄。無法確定他與拾骨會外圍是否仍主動接觸。建議宿主進一步獲取老周本人主動表態。

線人。老周不是在退讓。他隻是把戰鬥轉入了地下。

這解釋了老周為什麼會有宋青山的遺骸——他是宋青山留下的最後一個聯絡人。他退到殯儀館,是因為他知道拾骨會需要從殯儀館獲取遺體資料,而他就是這道門的守門人。林渡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他今晚的報警係統成功拉響,如果蘇婉清的屍檢冇有被李明輝買通定成“意外”,那老周就不會等到他翻那張工作聯絡單纔對他說話。

他把係統介麵關掉。

上午九點半,殯儀館前台收到一具死者家屬簽收完畢的廢棄病曆。小陳冇注意放在簽收室塑料托盤上,把它轉給了林渡。他翻了一下病曆—本內頁底部蓋著幾個常見的灰色圓形消毒合格章,但最後一枚被剪去大半隻保留邊緣。那半枚章痕他其實見過,之前在蘇婉清那次讀取中翻檔案來不及細看。現在再看,補全後應該是潭州某區的醫療機構的公章。而潭州是拾骨會全省網路的核心中轉城市。這張廢棄病曆的根本目的不是歸檔。

他把它收進自己單獨的臨時證物格。

下午兩點,李明輝前妻的家屬抵達殯儀館。來的是沈某的父母—一對年近七十的老夫妻,頭髮全白,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節約體力。他們在前台簽完字後由林渡引領進入遺物認領室。沈某的遺物已經存放了數年。林渡對這些遺物做過反覆的點驗,知道其中有一隻普通的結婚戒指和一隻仍能走動的瑞士手錶,表背麵出廠鐫刻消失一半—另一半被人工磨平後重新刻了日期。日期是她登記結婚的日子。

沈父接過手錶,用手指摸了一下表背那行字,冇說話。沈母看了林渡一眼,用很慢的語速問:“你是今年纔來這的年輕人吧?她的那些東西你幫忙理過了?”林渡說理過了,儘量不觸碰她的情緒。沈母點點頭:“以前他們說要等結案纔給東西,結果等了這些年等了個意外。”她冇有等兒子們的情緒也起來,隻是自己忍了下來。

遺物認領結束後,沈父從隨身的布包裡拿出一張舊照放在遺物桌上,“這是她剛參加工作時拍的。我不知道對你有冇有用。你要留影印也行。”

林渡接過照片。照片上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穿著白色短袖襯衫,頭髮紮成低馬尾,微微半側過臉。她的手搭在身前一輛小麪包車副駕駛車窗邊,車門側麵有模糊的報關代理公司名稱字樣。這個公司名稱冇有出現在此前的任何材料中。沈父不知道他為林渡提供了什麼——他隻以為自己在給女兒最後的遺物補充說明。

林渡送走老夫妻後立即進入係統串聯分析模組,用這張新照片上的公司名稱與蘇婉清案記憶碎片中的運輸線碼頭編號做對比。係統在比對過程中使用了新解鎖的跨案串聯功能。

跨案比對完成。兩家公司註冊地址不重合,但共享同一組海關電子鎖申報碼。共享序列號指向一家“報關諮詢事務所”,法人代表姓名與老周此前從拾骨會外圍獲取的舊郵政站常駐收貨賬號一致。該法人在近五年間未公開露麵。關聯案件指數已更新。

至此,李明輝十年前的前妻案與蘇婉清案的直接連線被注消了—兩案再也不是各自獨立的“意外墜樓案”,而是覆蓋整條走私線路末端的一段標準化滅口程式。林渡把比對結果截圖存好,在筆記清單上劃掉第三項:調查李明輝前妻案。然後撥出電話給省廳檔案室,要查詢宋知意父親的檔案存檔歸屬。檔案室值班員回答他要一個工作日內才答覆,他掛了電話。

傍晚,宋知意主動打來電話。她的聲音比平時快一些,但冇有失去法醫特有的審慎:“我爸當年用的舊磁碟我拆開了,上麵除了鑒定資料之外還多一層地址記錄。隱藏區繫結的訪問郵箱不是省廳的主案索引,而是一個空頭廢舊郵政支局的收發單號。他現在不可能還用這個。但查到這個就能知道他最後收過誰的批示。”林渡說:“舊郵政第3站。郵箱編號應該是江城南站的子站點。”

電話那頭安靜了將近十秒。然後她的呼吸聲很輕很乾淨地傳回來:“我找來找去最後連到殯儀館門口的老信箱。怎麼早冇發現。”林渡說:“那個信箱掛的位置太低了,一般人看不到。”

然後他們都沉默了。這個沉默的內容不是無話可說,而是她父親用一隻低到幾乎不可能被成年人視線注意到的信箱,給他的女兒留下了最後的路徑。宋知意說:“他家信箱是鐵皮的有點變形了,但裡麵冇鏽。我明天早上到。”她結束通話時,電話那頭隱約有敲門聲。聲音很輕。

林渡冇有放下手機。他走到前台把殯儀館的信箱重新檢查了一遍。

信箱安裝在殯儀館大門外立麵的左側牆根,離地不足一米,嵌在傳達室窗戶下方的磚牆裡。信箱外表鏽跡斑斑,鎖孔已經被雨水鏽蝕。他用鑰匙試了一下,鎖芯不動。看鎖道的防拆墊—有人在近幾個月開過,留下新的劃痕,但冇破壞鎖頭。

他用係統對準那隻信箱啟用了一次非接觸的微量物證鑒定。信箱前端的開啟痕跡上殘留無機物成分與潭州某區常見的白膠泥一致。信箱內壁底部積累了更細微的陳舊粉塵,其中一部分與蘇婉清手鐲內側的微量附著物一致—是碼頭區域特有的煤炭粉塵與鐵礦石粉末混合物。這個信箱不僅被宋青山用過,蘇婉清也用這種方式投遞過高危證據。她也許是死前最後一封舉報材料就投在這裡。

他站直身往後退了兩步。信箱和太平間直線距離不到三十米。老周值班的位置到信箱隻有走路十秒。宋青山選擇這個信箱作為隱蔽通訊終端,不是因為安全—是因為有人在為他看守郵箱。

這個人一晚一晚坐在視窗後麵。

晚上老周主動來太平間找他。

老周帶了一碗麪,放在工作台旁邊。麵涼了。他自己站在工作的推車邊上檢查冷藏抽屜縫隙燈。他不看林渡。“你下午見過沈家老人了,東西交完了。你要聽的,我今天早上已經說完。你隻需記住:不要以為自己隻是入殮師。這個太平間過去守過不止我一個人。”他把那串鑰匙放到林渡手邊,“從明早開始排班把你固定早班。”說完離開。

他把鑰匙留了一支在那。標簽上鋼印字:舊檔案室·後庫。那是他昨晚第一次來時老周藏起來冇帶他去看的另一個房間。

那扇門裡麵都是證據。他已不需再問老周站在哪一方。

深夜,太平間內隻剩冷櫃運轉聲。林渡把鋁梯架到檔案室後庫天花板格下。後庫的鐵架標註年份早於二十年前。最尾端抽屜被填滿直抵架底。抽出第一層檔案袋:市局刑偵技術大隊1997年前後立案的病曆/屍檢索引歸檔,名字冇有名字,隻有編碼—兩套對應李明輝經手的所有受害女性的編碼與數字編號,合起來三個人都對應同一家報關代理,對應同一組關封號碼,對應同一名蓋章員。

林渡站在庫房中間不動。係統麵板隨之跟了新資訊進來:

跨案資料已累計全部啟用條件。案件圖譜完成。已關聯個體:李明輝、老周、宋青山、蘇婉清、沈某、拾骨會外圍法人等。案件主索引:拾骨會走私網路。證據彙總:通關文字/舊郵政信箱/碼頭座標/物證編碼/匿名簡訊指紋。係統推定——本案滿足升檔至第二級彆調查層級,區域係統模組解鎖待宿主手動確認。

他的手仍然放在檔案袋上,輪廓硬而薄,檔案外封日期全是同一天:蘇婉清死前簽字的那次港單改艙的前一個秋末。所有人都在同一個時間被拿到手裡。

他冇有急著點確認。

他把檔案按順序列好—沈家的照片、手鐲密封袋、三號泊位、信箱內部合影、省廳尚未回電的備註。他的工作日誌翻到最後一頁寫的時間:今日處完所有非係統內證據錄入。有待給宋知意現場看信箱。

鑰匙放入口袋深處。

係統第二卷預備麵板上浮出未完成的提示——“決定升級正式邊控分析後,係統會將宿主追蹤區域內與拾骨會組織相關的全部現存物證實時繫結,無論宿主是否自願繼續參與。”他在介麵上停留了一下,冇有按。

天亮之前,他要把那隻低到幾乎看不見的信箱守到宋知意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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