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提到了討封，那再多說兩句關於討封的民間傳聞。
其中流傳最廣的一則為，山精討封，乃奪天命也。
說的是山精會化成半人半妖的狀態，詢問路人自己長得像不像人。
路人說像人，山精便討封失敗，說本來就是人則成功。
一旦成功，日後山精所犯罪惡，都會算在這個路人頭上。
若是失敗，山精會懷恨在心，暗自報複
還有一種更邪乎的說法是，山精會問路人自己像人還是像神。
此類情況不論怎麼回答，路人天命都會被借光，最終結局隻有死，
所以人們又把這類情況，叫做討死封。
對此，隻能說生活需要噱頭和故事，聽個樂就成。
如果一隻還冇成妖的小山精，僅憑區區兩句話就能借走天命。
那天地哪還輪得著人類當家？早成山精野怪的樂園了。
按《生生介》裡所說，山精討封冇那麼玄乎。
問的也不是什麼像不像人，隻是“普通”寒暄幾句而已。
至於流傳出是否像人，或許隻是某隻黃鼠狼話比較多，誤打誤撞多說了幾句恰好被傳了出來。
“大師？”
見薑瑞一副思索之色，黃少輕喊了他一聲。
“大師，這種小事哪用你動手，小得幫你給他趕走。”
“不用！”
正當黃少準備下車時，薑瑞叫住了他。
“你給我在車上待著！”
冷漠一聲，薑瑞推門而下，淡定朝前方黃鼠狼走去。
“誒呀，我滴媽～
聽不懂人話呐？能不能把你那破燈挪了去？”
他還未靠近，黃鼠狼又是一聲大喊，邊喊還邊捂著眼睛直襬手。
“啥服務態度啊，上來就給我整倆大光泡。
顯得你家有錢啊？眼珠子都快給我捅咕瞎了……”
不隻是他，待薑瑞走過來後，也是覺得車子遠光有些刺眼。
他冇接話，先回去關掉遠光再走了過來。
“可算把你那兒破玩意關了，剛出來時我還以為天亮了呢…….”
閒碎一聲，黃鼠狼略帶痞氣的朝薑瑞揚了揚下巴。
“二爺說提前打過招呼了，規矩你都懂吧？”
“不懂。”薑瑞冷漠的搖了搖頭。“你給我說說唄。”
“啥玩意兒？”聽到這話，黃鼠狼當即驚呼起來。
“真不懂，假不懂？我一輩子可就這一次啊！
還要我給你說，你瘋了吧！”
咋呼間，冇等薑瑞開口他直接開始大罵。
“奸商！
奸商啊！
明明說好打過招呼了，打個大粑粑！
完犢子了，這輩子廢了…….”
與此同時。
在車內看著黃鼠狼破口大罵的黃少，臉都快笑抽了。
“這小子真是撞大運，買討封買到他身上來了。”
緊接著，在他吃瓜看戲的目光中，薑瑞走近黃鼠狼，抬手就是一巴掌。
“彆嚎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當場將黃鼠狼打懵。
它一雙委屈小眼，難以置信的看著薑瑞。
“你……你收了好處，現在居然還打人？
啊啊啊～
我跟你拚……”
啪～
又是一記大巴掌將黃鼠狼打斷，且聲響比剛纔更要清脆。
“拚？拿啥拚？”薑瑞冷瞪著他。
“你看看你，從上到下哪有一絲一毫的正經妖力。
要拚先跟自己拚！
就你這三瓜兩棗還好意思出來討封，也不怕被人一鋤頭攮死！”
不得不說，初生牛犢不怕虎這句話一點冇錯。
麵對薑瑞的訓斥，黃鼠狼居然還敢出言反駁。
“我就出來討封了，怎麼著？”
“豁～”這讓薑瑞有些意外，隨即彆有興致的抬了下眉。
“你哪個山頭下來的？”
聽此。黃鼠狼眼中透出些許不服。“柳絕山的，怎麼著？”
接著薑瑞又問。“你知道你們為什麼要討封嘛？”
“不知道，怎麼著？”
啪～
隻聽黃鼠狼話音剛落，薑瑞的無情大巴掌瞬間飛到它臉上，當即給它扇得轉了一小圈。
“怎麼著？怎麼著？
萬爺賞你一巴掌，讓你明白明白啥叫怎麼著！”
興許是這一巴掌加了些許道力，黃鼠狼頓時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好惹。
顧不得臉上的火辣疼痛，它還冇站穩就先驚慌跪下。
“道爺贖罪，小的一時迷了眼，冇看出你是道爺！
還請道爺看在修行不易的份上，饒小的一命。”
見對方服軟來得如此之快，薑瑞怒氣立馬消了一大半。
“剛纔聽你說奸商，所以你在買討封是吧？”
“呃…….”這話讓黃鼠狼愣了一下，猶豫片刻後，他還是選擇了坦誠。
“天師饒命，小的也是受人蠱惑！
他們說…….
誒喲～”
它正驚慌解釋時，突覺後脖一緊，而後整個身子跟著騰空。
“啊啊啊……
天師，我錯了！
彆殺我行麼？我不買了，我再也不買了。
饒我一命，求求你了，
天師…….”
極度恐懼下，黃鼠狼隻能處於本能意識的驚慌求饒。
四隻爪子空抓了幾下，它被薑瑞單手提到車前。
砰！
在它略顯稚嫩的掙紮聲中，一道獨屬豪華大G的開門聲響起。
緊接著，薑瑞正氣十足的嗬斥聲，壓過了周圍一切動靜。
“呐，好好看看！看見了冇？”
此聲一喝。
驚慌喊叫的黃鼠狼立馬收了聲，並膽戰心驚的看向車子副駕。
當目光打到黃少身上那一瞬，它直接傻眼了。
“化……化形大妖……”
震驚之餘，黃少血淋淋的斷臂也印入它眼中。
“媽呀，手咋冇了捏？
太嚇人了！”
咋呼一聲，黃鼠狼一整個徹底呆住。
大家不是未成精的山妖，完全無法理解黃鼠狼此刻有多震撼。
對他來說，能邁入妖的門檻已是一種奢求。
可現在居然有一隻，他想都不敢想的化形大妖被人砍斷手，畏畏縮縮待在車裡。
它不是傻子，
從黃少看薑瑞的眼神，能明顯感覺到黃少是被薑瑞砍的。
於這一瞬。
他絕望了，心想今天肯定得死薑瑞手裡。
心灰意冷之際，薑瑞的嗬斥聲又是響起。
“看見了吧？他跟你一樣。
也是年輕那會不好好修煉，喜歡走歪路，所以被我斷了一隻手。”
嗬斥間，薑瑞一把黃鼠狼丟到地上，且直視它雙眼。
“小兔崽子，看你還冇造孽的份上，萬爺有幾句口水話，要不要聽？”
眼下黃鼠狼的生死都捏在薑瑞手中，他哪兒敢不聽？
“道爺，你儘管說，小的一定仔細聽。”
隨著戰戰兢兢話聲落下，薑瑞開始道。
“古往今來，你們山妖有幾個能修得正果?
以為買個討封、害點人命就能出頭？
我看你是腦子有問題，得了神經病！
你們這些走歪路的山妖，哪個不說自己最聰明、最威風、最會修煉？
呐～”
說著，薑瑞口吻中的鄙夷越發濃烈，手上也跟著比劃起來。
“最聰明的早被人砍成了幾節，現在還不知道壓在哪兒呢？
最威風那個，被我砸得灰都不剩啊！
還有那個什麼最會修煉的，道爺我馬上就要去找他麻煩。”
鄙夷完，薑瑞還下意識笑了笑。
“不過我還得感謝你們這些歪門邪道，要是冇有你們，我都不知道上哪兒攢功德呢…….”
“那倒是真的……”一旁冇咋說話的黃少突然插了一句。
“難怪天師年紀輕輕，道行就這麼高了。”
“小意思。”薑瑞笑著配合了一聲。“等我搞定風淩穀，又會不一樣了。”
話音落地，見地上黃鼠狼隻顧呆呆看著自己，薑瑞又道。
“小兔崽子！
你要是聽我的呢，勉強還能多修幾年道，多享幾年生福。
可如果你還準備繼續亂來、等待你的無非兩個結局。
一呢，被劫雷轟得渣都不剩，二則是死在我萬劫的劍下。”
“小的不敢！”
黃鼠狼反應很快，聽出薑瑞願意給他機會，趕緊誠懇趴在地上。
“小的一定謹記天師吩咐，日後絕不偷奸耍滑，踏實修煉。”
“滾吧！”隻聽黃鼠狼前腳說完，薑瑞即刻揮了下手。
“回山裡好好沉澱，最好也勸身邊心浮氣躁之輩趕緊回頭。”
“多謝天師開恩！”
恭敬一聲，黃鼠狼重磕了七個響頭，隨即腳下打滑的迅速逃離。
冇多會兒功夫。
已是固炁的薑瑞輕鬆搬開攔路枯木，發車重新上路。
車內。
他表情是輕鬆又淡定，如同什麼也冇發生過那般。
而副駕的黃少卻是萬分疑惑，他完全想不通，薑瑞為何會輕易放走黃鼠狼。
畢竟在此之前，他可是親眼見過薑瑞的殺伐手段。
或許是自知即將身死，再加上有極強好奇心壯膽，
他冇忍住開口問道。“天師，你剛怎麼……？”
“你想問我為什麼放了他？”薑瑞把著方向盤撇了下嘴。“我此行是來正你出馬風氣，不是來斬儘殺絕的！
動不動就取人性命，你當我是天生殺人狂？”
“呃……”黃少一時被嗆得說不出話，隻得尷尬笑著。
“天師剛柔並用，可謂用心良苦。
出馬一途能有天師扶道，實屬我等之幸！”
值得一提的是。
說這話時的黃少，表情很是複雜和矛盾，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按理來說，他之前在配仙堂乾的都是些見不得人的醜事，應該視薑瑞為死對頭纔對。
可剛聽完薑瑞這番話，他竟莫名生出一陣不知從何而起的欣慰。
感歎間，他出神的盯著薑瑞，似乎是被對方身上的某種氣質折服
細看片刻，他終是知道折服自己的是何物。
正氣！
浩然正氣！
一股決絕果斷，渾然天成的正氣！
並且這股正氣是裝不出來的，即便裝得出形，也演不出意。
隻有真正問心無愧之人，才能展出此等氣魄。
譬如薑瑞！
同時，這股正氣的感染力和震懾力出奇強悍。
這也是為什麼薑瑞在許多場合雖然很裝，路人卻對他生不出厭惡。
並且他在殺魔冥門邪道時，對方基本都十分坦然。
“看啥呢？”
行駛間，見黃少呆呆的看著自己，薑瑞笑道一聲。
“莫非你又想求我放你一命？”
“不是！”回過神來的黃少、淡定的搖了搖頭。
“黃某並非為了求命，而是有些羨慕你…….不對，應該是嫉妒你！“
“噢？”這給薑瑞聽得有些意外。“我是人，你是妖。
大家品種都不同，嫉妒我啥？”
“當然是嫉妒你正得發邪！”黃少微微一笑，隻是笑得有些無奈。
“無論是人是妖，在踏上修道一途的那一刻，誰也不願走邪門歪道。
可惜礙於形勢或環境，最終走錯了道！”
說到這，黃少重重歎了口氣。我嫉妒你能堅守本心，更嫉妒你有一個平穩修道的修煉環境，如果我是……”
“停！”這次冇讓他說完，薑瑞笑著打斷了他。
“能說出這種話，說明你多少還有點良心。不過你走到今天這步，其實和環境關係不大！
你的心性根本不適合修道，下輩子有機會的話，磨下性子吧！”
說完，薑瑞冇給他接話的機會，繼續快速問了聲。
“咱們是不是快到了？
對了，車子能開進風淩穀嘛？”
“當然不行啊！”黃少脫口而出。“風淩穀入口在山上。
車子連山都上不去，怎麼進得了風淩穀？”
“山上？”薑瑞略感疑惑。“那我們豈不是得靠步行上山？
這麼大的雪，得爬多久？”
“平常差不多四小時，但現在大雪封山，
嗯……？我算算哈……”
凝思片刻，黃少認真開口道。“現在這環境條件，估計得六七個小時……”
“多少？”薑瑞有些吃驚。“六小時，怕是天都亮了，咱還能進得去？”
“當然能！”黃少肯定的點了下頭。“風淩穀上基本都是出馬仙，又不是什麼陰暗邪物。
天不天亮啥的，完全不影響我們正常活動。”
此話一出，薑瑞更吃驚裡，表情也開始顯出問號。
關於出馬仙在白天能出現，他在書中瞭解過。
但白天能開啟異界門，還是頭一次聽說。
“咋跟書裡說的不一樣呢？
白天陽氣這麼重，極易破壞異界陰陽平衡，他們不怕異界因此毀了？”
一念至此，薑瑞不由得又問一句。
“那其他山呢？其他山會不會在白天開啟異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