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黃少擺了擺腦袋。
“包括鐵刹山在內,八大山中唯有風淩穀會在白天開啟界門。
而且他也是唯一一座,沒有守界人的異界。”
薑瑞聽後沒接話,沉默的模樣看似在思考著什麼。
“天師,前麵就是風淩穀。”
順著黃少指的方向看去,薑瑞發現所謂的風淩穀居然隻是個普通小山坡……
“你確定?堂堂七大山之一的風淩穀這麼小?”
對於薑瑞的疑惑,黃少十分理解。
“天師,那小山坡連山腳都不算呢,不過是上山的必經之路而已。”
“是麼。”薑瑞重新仔細觀察起山坡。
可任憑他怎麼看,前方除了小山坡外都彆無他山。
詫異之際,突然想到什麼的他,不由得開口提了句。
“難道是骨皮山?”
“天師果然見多識廣!”黃少輕點了下頭。“這小山坡正是風淩穀的皮山。”
所謂骨皮山,又名山中山。
共分為兩部分,外麵肉眼可見的叫做皮山,裡麵藏著的部分稱為骨山。
皮山作掩,骨山為真,乃屬異界的一種。
通俗來說,一般有大量妖邪存在的山頭都屬皮骨山。
想必農村鐵子小時候肯定有聽過,大活人居然會在家附近的小山坡消失
無論怎麼找都找不到,可第二天人又平白出現在了山頭,且一問三不知,
毫無疑問。
這不是什麼鬼打牆,而是誤打誤撞闖進了骨山。
至於為什麼第二天能出來,這和身份有關。
如果是本地農戶,山神或土地基本都會出手相救。
畢竟受了香火,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可要是外地的……
那隻能說神仙公務都比較繁忙,偶爾打個盹也很正常。
也許有個彆人會問,都當神仙了,乾嘛要見死不救?
神仙該你的?
彆把天神想得太偉岸,大多數天神也是人升上去的。
救人是情份,不救是本份。
光想著危難時神仙不搭救,有沒有考慮平時上沒上國香火,是否積德?
既然都沒付出,為何想要回報…….
書歸正傳。
選了處位置停好車,薑瑞大致打量了一番山坡後,與黃少一同踏了上去。
寒風呼嘯,微弱的電筒光亮在雪夜中緩慢上行。
“天師,有句話小妖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薑瑞邊走邊觀察著四周,接著聽黃少嚴肅道。
“天師,待會兒進了骨山,裡麵會有很多還未成妖的山精。
它們還未徹底開化靈智,而天師頂著人身出現在裡麵,恐怕…….”
“怎麼?怕我被吃掉?”薑瑞側頭笑看了他一眼。
“你啥時候這麼關心我安危了,還是說有什麼彆的企圖?”
“啊?哪能呢?”黃少本想擺手,卻發現手已被薑瑞砍掉,隻得連連搖頭。
“天師,要想進入風淩穀得先越過骨山,小的隻是怕誤了天師時辰。”
“是嗎?”薑瑞微微一笑。“彆的用不著你操心,把我帶到異界入口就行。”
說完,薑瑞摸出三張黃紙。
道家眾多咒令中,有避陰訣,自然也有掩妖訣。
“借樣東西!”
這突然的一聲令黃少有些茫然,未等他反應過來,嘴皮之上迅速傳來扯痛。
“誒喲~”
在他咋乎之際,薑瑞已將從他嘴上扯下的三根鬍子包入紙中。
“天明地清,三人暫蔽
遮形化身,白山難辨。
敕!”
話音落,黃紙燃。
眨眼間燃儘的黃紙,即刻化作三縷白煙,分彆飄向薑瑞額頭以及雙肩。
“誒喲,我去!”
就在白煙隱入薑瑞的一瞬,黃少沒忍住大聲驚呼起來。
一雙不太大的鼠眼,也瞪出了從未有過的弧度。
“天師,你咋變妖了?還成了我本家?
這啥法術啊,沒聽過呀!”
驚歎間,他還情不自禁朝薑瑞剛才站的地摸去。
啪~
手才伸到一半,直接捱了一巴掌。
“你小子往哪兒摸呢,找死是吧?”
“誒呀,我滴媽!”捱了一巴掌的黃少非但不怒,反而再次激動叫喊著。
“大變活人……噢,不是,大變活妖呐!
天師,你這道法擱哪兒學的?是不是你們南方道士都這麼猛啊?“
啪~
清脆巴掌聲隨著薑瑞冷喝齊出。“哪兒那麼多廢話,趕緊帶路!”
“好嘞,好勒~”
黃少似乎還沒從震驚中緩過過神來,嘴上雖應著好,腳下卻沒任何動作,依舊呆看著薑瑞。
直到被踢了兩腳,他這才繼續朝上走去。
“天師,今晚我算是開眼了!
我黃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見人變成妖。
薑瑞沒搭他話,隻冷聲催促著。“稍微快點,掩妖訣隻能堅持三個時辰。”
“小的明白!”應了一聲,黃少開始加快腳步,不過嘴上倒是沒閒著。
“原來隻是咒令,我還以為天師真變我本家了……”
山坡不算高。
在黃少嘰嘰喳喳的嘀咕聲中,兩人腳步很快停在半坡小道處。
看著路旁矗立的一塊巨石,黃少開口道。
“天師,到了。
這便是本山的筋石,進出都是它!”
話音落地,薑瑞開始打量起眼前巨石與周邊環境。
“南行風,北走霧。
依陰靠陽假重天,裡骨外皮一條筋。”
簡單觀察後,他緩緩點了下頭。“沒錯,此石的確是本座骨皮山的筋石!”
關於筋石,《生生介》裡有提,筋石乃進出骨皮山內部的入口。
以此反推。
隻要山上有筋石,便說明此山是骨皮山,且山上還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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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見過妖的,或是對妖感興趣的,萬不可輕易嘗試去尋找。
還有,性格調皮的鐵子找到筋石後,切勿隨地大小便。畢竟筋石乃骨山出口,等同於人類院門。
當然了,若是你能一拳一隻小化形,則當我在放屁。
書接上文。
隻聽薑瑞前腳說完,黃少立馬朝他投去讚歎目光。
“哇,天師,你還懂風水呐?
先前見你那麼能打,我還以為你是名武將呢。
結果天師竟是文武雙全,黃某佩服!”
大家知道的,薑瑞對這種口頭誇讚向來沒什麼感覺。
“彆佩服了,開石吧。”
“好嘞~”
一聲應下,黃鼠狼開始圍著巨石迅速轉圈。
往左三圈,向右三圈。
“遁世回山過此門,左右歸心身為淨。
開!”
話聲落下的一瞬,正轉圈的黃少當即停步指石。
“欸?”
凝視片刻,見巨石毫無半分動靜,他疑惑的歪了下頭。
“咋回事?不給我開門?”
疑惑間,黃少還以為問題出在了自己身上。
“天師,我剛順序搞錯了,應該是先右後左!”
說著,他再次開始轉圈。
“開!”
與剛才一樣,轉完立馬手指巨石。
隻可惜結果沒任何變化,巨石依舊毫無動靜。
“欸?咋回事?難道風淩穀換山令了?
不對啊……
前幾天灰老八妹妹結婚,他親自帶我走過,山令的確是這個呐。”
見他折騰好一陣都沒把筋石開啟,薑瑞略微有些不耐煩。
“走開,讓我來。”
黃少還沒反應過來,身子便被推到一邊。
緊接著,在他錯愕的目光中,薑瑞摸出了塊烏漆麻黑的牌子。
手執黑牌,口吻冷厲。
“陰差辦案,任何人不得阻攔。
開!”
嘩啦啦~
霎時間,隻聽薑瑞冷聲剛出,前方巨石驟然突變。
原本鋪滿積雪的大石頭,此刻竟化作一簾蕩漾的水幕。
此番變化,薑瑞還覺得有點眼熟。
似乎與他昔日進出冥界的入口,有點相像。
“果然可以!”見巨石成功開啟,薑瑞輕勾了下嘴角。
“陰使令不愧是官方的東西,到哪兒都好使。”
彼時彼刻。
薑瑞是驚喜了,一旁的黃少則是神色驚恐。
即便頂著張動物臉,也能明顯看出震撼之色。
“陰……陰差?天師,您是差爺啊!?
驚慌之際,他還看清了薑瑞手中的陰使令。
“天師……噢,不!差爺,您咋是大活人……
誒喲~”
未等他歎完,一隻大手直接抓著他後脖頸,走進水幕。
隨著薑瑞背影的消失,蕩漾的水幕也瞬間重回巨石。
好在鏡頭速度也夠快,在最後一刹跟了進去。
“嗯?傳說中的骨皮山好像沒什麼特殊嘛…….
除了樹多一點、高一點,基本跟外邊差不多。”
鏡頭還沒打到薑瑞身上,風雪中率先傳來他的嘀咕聲。
隨後映入眼中的一幕,隻有在電影裡才能見到。
連綿百裡深山,目光所及之處,除了樹還是樹。
哪怕隔了老遠,也能輕鬆看出這些樹大得離譜,完全一副原始森林的模樣。
於這一瞬,參天大樹一詞,似乎有了具象。
還好眼下是冬天,枝上落葉已掉得差不多。否則如此密集的樹叢,光是看一眼都會覺得壓抑。
薑瑞好奇打量之際,耳邊開始傳來黃少話聲。
“天師,風淩穀入口距這還有段距離,小的這就給您帶路。”
大半小時後。
穿過一片密集山林,黃少表情升起幾分嚴肅。
“天師,前麵那座山叫莽山,上麵基本都是些凶獸。”
黃少看似在介紹,實則乃提醒。
薑瑞自然聽出了他話外音,不禁疑惑問道。
“你現在都是化形大妖了,難道還怕未成精的凶獸?”
“呃……”聽此,黃少麵露些許尷尬。
“那個……其實倒也不是怕,隻是沒必要和它們起衝突。
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和氣生財嘛……”
看著他這支支吾吾的模樣,哪是什麼和氣身材,分明是忌憚。
不過薑瑞也沒點穿他,繼續朝前走著。
“嗷嗚~”
突然間,一聲氣勢磅礴的獸吼猛得震了雪地一顫。
這聲吼叫薑瑞還有些熟悉,幾乎與他黑君發出的劍鳴如出一轍。
“是山君!”
聽到獸吼的一瞬,黃少立馬輕喊一聲。
“天師,前麵有山君出沒,咱們繞道吧。”
山君薑瑞知道,乃是上了年紀的老虎。
不過此刻相比於老虎,黃少的反應更令他意外。
“繞道?
隻是隻未成精的老虎而已,你堂堂化形大妖打不過它?”
“這……”黃少一時不知該咋解釋,猶豫一陣後,他才為難道。
“天師,你有所不知。
那山君既是百獸之王、又是妖邪懼怕的純陽之體。
小的雖已邁妖,可畢竟隻是黃鼠狼成的妖。
血脈實在卑微。
打我肯定是打得過它,但就是有點怕…….”
此話一出,薑瑞算是聽明白了。
原來是血脈壓製!
看來有些動物即便成了精,但刻在骨子裡的本性依舊難以改變。
“不用怕。”薑瑞自信一笑。“從來隻有彆人給我萬劫讓路!
彆說它還隻是未成精的老虎,就算它成了精。
遇見我萬劫,照樣得老實!”
說完,薑瑞給黃少使了個眼神。“帶路吧,不準繞道。”
“噢~”
興許是薑瑞氣勢太強。
一時間,黃少心頭對老虎的恐懼,全然被薑瑞占據。
呆滯的點了點頭,他抬腿朝莽山走去。
風雪之下。
二人腳步越接近莽山,風中虎嘯越發震耳。
黃少走得步步小心,薑瑞則是輕鬆寫意。
虎嘯被他視作無物,嘴上哼著爽朗小曲。
沙沙沙~
就在二人即將踏入莽山那刻,風中呼嘯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狂暴踩雪聲。
聽著前方樹林傳來的異動,黃少反應極快。
幾乎僅是眨眼間,他便出於本能的將薑瑞死死護在身前。
“天師,山君過來了!”
見狀,薑瑞終於明白,為何黃少能熬死三名第馬還能安然無恙。
毫不誇張地說。
在跑路躲藏方麵,薑瑞絕對算得上高手,可剛才他居然慢了黃少一步。
可想而知,黃少跑路得多有經驗……
“瞧你這熊樣。”鄙夷一聲,薑瑞目光平靜的定向前方。“區區未成精的老虎,都能給你嚇成這樣。
依我看呐,這道你彆修了!
如你這種這般畏首之輩,給再高道行也是白搭。”
說來蠻巧。
薑瑞這邊剛斥完,引起前方樹叢動靜的山君,也隨之出現在他眼中。
寒風大雪中。
一人一獸,隔空相望。
迎著山君凶狠霸氣的目光,薑瑞絲毫不懼的打量著對方。
粗肢巨掌,厲齒長牙。
特彆是那雙帶有王霸之氣的虎眸,格外令人心悸。
霸氣歸霸氣,隻可惜遇見的是薑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