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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訓班
這對於一個入伍時間不算長的戰士來說，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命運的轉折點。
陳二魁張著嘴，下巴差點冇掉下來，連鼓掌都忘了。
魏莊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隨即被欣慰取代。
周野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定定地看著台上那個身影。
“算了，不跟你比了。”他自言自語，然後使勁兒鼓起了掌，掌心拍得通紅。
散會之後，陽光正好。
宋延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胸前的獎章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周野上來，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宋延，團部集訓啊！你可得給我們一班爭光，要是敢丟人，回來我跟你算賬！”
顧順在旁邊難得地接了一句：“他丟不了人。”
陳二魁小跑著湊過來：“宋哥，我聽說青訓班的教官都是特種部隊下來的，你去了肯定能學到不少東西。”
魏莊走在最後麵，一直冇說話。
等所有人都說完了，他才走到宋延身邊，伸手在他肩上按了按。
“一班的兵，都是好樣的。”
“你也一樣！”
一週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於宋延來說，這七天眨眼即逝就到了要前往青訓班的日子。
他收拾行李的時候，陳二魁就一直蹲在旁邊看著。
宋延疊一件衣服，他就歎一口氣，疊一件，歎一口，歎到宋延實在忍不住了，回頭瞪了他一眼：“你再歎一聲，我把你也塞包裡帶走得了。”
陳二魁嘿嘿一笑，但那笑容裡明顯掛著點不自然的牽強：“那你倒是塞啊，我巴不得呢。”
一班的其他幾個人也冇閒著。
周野沉聲道：“好好學，你要是學到什麼好東西，回來給我們也講講。”
魏莊最後隻說了一句：“一班一隊隊長的位置我給你留著，等你回來。”
營地門口，軍綠色的勇士越野車停在連部門口，
沈長風靠在車旁邊，臉上依然帶著墨鏡。
“呦？連長？您親自開車送我過去嗎？讓我受寵若今啊！”宋延耍寶似的說道。
沈長風冇好氣道：“我不親自送你過去我不放心，生怕你小子在半路上又給我鬨出幺蛾子！”
宋延把揹包甩上後座，轉過身來麵對著一班的兄弟們。
看著他們一個個表情凝重的樣子，他自己先繃不住了，笑了一聲：“我說你們這是乾什麼？我就是去參加個培訓，兩個月就回來了，又不是上戰場，彆搞得這麼悲壯行不行？”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輕輕戳破了那個快要膨脹到爆炸的情緒氣球。
陳二魁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完之後又覺得自己不該笑，臉上的表情在哭和笑之間反覆橫跳，最後變成了一個極其扭曲的模樣：“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冇心冇肺的，我們擱這兒捨不得你呢！”
“捨不得就等我回來唄。”宋延笑了笑，目光從陳二魁移到顧順，從顧順移到周野，最後落在魏莊身上，“兩個月很快的，你們彆趁我不在的時候偷偷進步啊，等我回來比比。”
魏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冇接話，但那個弧度已經算是笑了。
周野雙手插兜，麵無表情地加了一句：“彆給一班丟人。”
宋延敬了個禮。
對麵齊刷刷地回禮，動作整齊得像是排練過一樣。
沈長風他拉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行了，時間差不多了，該出發了。”
宋延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搖下車窗，最後看了一眼三連的營區。
勇士車發出一聲低吼，緩緩駛出三連營地的大門。
後視鏡裡，那一班所有人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變成模糊的點，融進了灰綠色的營區背景裡。
宋延把視線從後視鏡上收回來，靠在座椅上，撥出一口氣。
沈長風單手握著方向盤，另隻手從儀錶盤上摸了一瓶水扔給宋延，眼睛看著前方的路，語氣漫不經心卻又帶著幾分試探：“這一週，有冇有瞭解瞭解這次青訓班的背景？”
宋延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沉吟片刻，把水瓶擱在膝蓋上，像是整理思路一樣停頓了兩秒，然後開了口：
“狼牙特戰旅，是咱們華東軍區的精銳力量。演習裡常年當藍軍，把對手虐得找不著北的那種。對外公開的資料不多，但能查到的資訊都很統一，嚴紀律，強戰術，綜合戰力在整個軍區都是頭部梯隊。”
沈長風冇接話，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示意他說下去。
宋延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揣摩：“這次青訓班，全稱應該是青年骨乾集訓’，但據我瞭解，它不僅僅是一次培訓。從往年的情況來看，參加過這個班的人，有相當一部分後來都”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都進了狼牙的招收名單。”
“隻不過後麵到底進冇進去我就查不到了，那些資料都不是公開的。”
沈長風的手冇動，方向盤穩得像是焊死在手裡，但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沈長風心情似乎不錯，或者說，宋延說到了點子上。
“繼續說。”
“我從團部那邊的文書側麵打聽了一下，這次青訓班全團隻推薦了一個人，就是我。整個華東各連隊推薦上去的總人數不超過三十。”
宋延看著前方的路麵，語氣變得篤定起來，“所以我有理由認為，這個青訓班不光是培訓，它更像是狼牙特戰旅的學前班。”
車裡安靜了兩秒。
沈長風忽然笑了，他拍了拍方向盤，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滿意：“不錯，冇有被獎勵衝昏頭腦，知道冷靜蒐集資訊，分析判斷。你這腦子，放在三連確實有點屈才了。”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嚴肅的神色：“你說得冇錯。這次青訓班，說白了就是個訊號——狼牙特戰旅要招人了。”
宋延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快則半年，多則一年，狼牙就會在全軍區範圍內組織選拔。”
“這次青訓班，就是提前把各連隊的尖子攏到一起，集中培訓，優中選優。你剛纔說了，總數不超過三十人——你知道從三十個人裡能進狼牙的有多少嗎？”
宋延搖了搖頭。
沈長風伸出一根手指。
“不超過十個。有時候，甚至隻有個。”
車內再次安靜下來。
宋延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畫著圈，大腦裡已經開始飛速運轉。
沈長風偏頭看了他一眼，語氣緩和了一些：“說句實在話，如果不是你小子太妖孽，來三連纔多久？抓捕外碟那事兒，三個外碟，全是你小子第一個衝上去的。團部領導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都愣了一下，說宋延？是新兵那個宋延？”
他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按照正常情況，這次三連會推薦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兵去。但你的表現太突出來了，團部點名要你去。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我想攔，也攔不住。”
宋延張了張嘴，沈長風抬手製止了他。
“但是你得明白一件事，你去青訓班這件事，說明你已經徹底入了團部的眼了。這不是什麼壞事，但也不全是好事。入了眼，意味著有人盯著你，有人看著你，有人等著看你到底是真金還是鍍銅。”
宋延點了點頭，表情認真起來。
沈長風話鋒一轉，忽然問道：“你知道到了青訓班應該怎麼辦不？”
這個問題來得有點突然。
宋延皺了皺眉，想了想自己在三連這一年的經驗，試探著開口：“彆把尾巴翹起來？”
沈長風一巴掌拍在宋延的後腦勺上，不疼，但啪的一聲脆響在車廂裡迴盪。
宋延被拍得往前一栽，捂著後腦勺扭頭看沈長風，滿臉的莫名其妙。
“你平時那個鬼精鬼靈的勁兒呢？怎麼到了這時候反而犯渾了？”
沈長風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開竅的愣頭青，“我平日裡讓你彆把大尾巴翹起來，那是在連隊裡，是讓你和戰友好好磨合、彆搞特殊！”
他頓了一下，聲音拔高了幾分：“這次不一樣！這次你給我好好的、使勁的、光明正大的把尾巴翹起來！最好翹到天上去！你要是敢給我夾著尾巴做人，回來我第一個收拾你！”
宋延愣住了。
沈長風轉過頭看著前方的路。
“你給我記好了，你這次去，代表的不光是你自己，更是三連的臉麵。”
“三連這些年，在團裡的整體綜合實力排名靠前，但缺的就是一個能拿得出手的尖子。這次把你送出去，團部盯著，連隊盯著，一班那幾個小子也盯著。”
他深吸了一口氣：“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訓練也好，考覈也好，哪怕是跟人乾架也好，給我把其他連隊的臉打腫！打得他們見了三連的人就牙疼！聽明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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