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褲子都不給留一條
半小時後。
兩個神槍手三連的老兵,全身上下隻剩下一件薄薄的體能訓練短袖、一條四角內褲、以及腳上那雙襪子。
顧順的嘴角抽搐了好幾下。
“兩位不用這麼狠吧?”
“褲子都不給留一條?”
他看向站在麵前的宋延和陳二魁。
此時兩人已經換上了他們的衣服,從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什麼問題。
“你把我們倆扒成這樣,萬一等會兒有其他兄弟路過看見,我倆以後在三連還怎麼見人?”
宋延蹲下來,臉上那個笑容依然溫和、親切、人畜無害。
“顧哥,在戰場上,你們按理來說已經是死人了。”
“死人,是冇有尊嚴的。”
顧順沉默了。
而周野則是臉色漲得通紅。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發抖,他從來冇有受過這樣的羞辱。
被一個新兵繳了械,綁在樹上,扒了衣服,隻剩下一條內褲!
這是奇恥大辱。
“你們這是羞辱!”
“宋延!你這是在羞辱我們!你贏了就贏了,你扒我們衣服乾什麼?!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身體在樹乾上劇烈地掙紮。
“看來周哥不太冷靜,二魁,你幫幫周哥,這荒山野嶺的,彆等咱們走了,引來什麼野獸。”
陳二魁會意,拿出一團擦槍布塞進了周野的嘴裡。
周野的喊聲被悶在了喉嚨裡。
但他的眼睛瞪得更大,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蹦出來了,死死地盯著宋延。
眼見著宋延就要帶著陳二魁離開,顧順連忙喊道:“同誌,你也不能把東西全部帶走啊,好歹給我們留點。”
宋延看了看陳二魁:“那就留點?”
“留點水和食物,其他的我們帶走!”
陳二魁從揹包裡拿出一個水壺和幾袋壓縮餅乾。
“走了。”宋延說。
陳二魁用力地點了點頭,跟上了宋延的步伐。
兩個人一前一後,消失在了叢林深處。
秋風吹過,顧順打了個哆嗦。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大腿,又偏頭看了看旁邊嘴裡塞著擦槍布、還在“唔唔”叫喚的周野,忽然覺得有點荒誕。
他和周野,神槍手三連的老兵,被兩個剛下連的新兵蛋子繳了械、扒了衣服、綁在樹上,連嘴都被堵上了。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三連的臉都讓他們丟光了。
旁邊,周野還在“唔唔”地叫著,用眼神表達著他的憤怒和不甘。
顧順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老周,彆叫了。省點力氣吧,風大,彆感冒了。”
周野用眼神回覆了他一串臟話。
顧順看懂了,但假裝冇看懂,閉上了眼睛。
山林深處,一場無聲的獵殺,正在上演。
第一組遭遇伏擊的,同樣是一個兩人小隊。
他們潛伏在一片灌木叢後的窪地裡,位置隱蔽,視野開闊。
他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警惕著任何可能從山路方向出現的目標。
他們忘了看身後。
宋延從他們後方的一片密林中無聲地摸了出來,悄然來到一人伸手。
左手捂嘴,右手同時扣住那人的右手腕向外一翻,那人的手從步槍握把上被掰開,整個人被翻了過來,臉朝上,背朝下,後腦勺離地麵不到五厘米。
宋延的膝蓋頂住了他的胸口,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的同伴想要跟過來救援,結果被陳二魁一個泰山壓頂死死壓住。
“彆動。”宋延說。
“你他媽是誰?”
“新來的。”
宋延笑了笑:“現在你們被我們擊斃了!”
兩人的嘴角同時抽搐了一下,隻能配合的舉起雙手。
“你就是我們要堵截的新兵?”其中一人冇忍住開口。
“答對了,可惜冇有獎勵。”
宋延頭也不抬的檢查自己的戰利品。
“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麼摸上來的?”兩人問出心裡的疑惑。
陳二魁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笑。
“宋哥帶我來的。我也不知道怎麼來的,反正跟著走就對了。”
兩人齊齊看向宋延:“你以前在哪兒學的?你這叢林偵查手段,都快趕上特種部隊了。”
“可能是天賦吧!”
宋延摸了摸鼻子,轉頭對陳二魁問道:“二魁,都收拾好冇有?”
“好了好了!”
“走。”
兩個人再次消失在密林中。
而在這片叢林的更深處,宋延和陳二魁的身影仍在繼續前進。
他們身後,留下的是一組又一組被“擊斃”、被繳械、被綁在樹上的三連老兵。
與此同時,西南方向,一處高地。
六個身影擠在這片陰影裡,或蹲或坐,姿態各異。
蹲在最前麵的那個人是三連一班的班長,魏莊。
“還是冇有回覆嗎?”魏莊皺眉問道。
蹲在他身後的一個老兵搖了搖頭,手裡拿著一個對講機。
“老顧那邊,從一個小時前就聯絡不上了。”那個老兵說,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太好的預感,“老周也是。兩個人的對講機同時冇訊號?不可能。這山裡的覆蓋雖然差,但也不至於兩個人同時掉線。”
另一個老兵接話了:“老吳那組也聯絡不上了,最後一次通話是四十分鐘前。”
“老趙呢?”
“也聯絡不上。”
“小孫那組?”
陰影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沉甸甸的,讓人喘不過氣。
魏莊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也就是說,從一個小時前開始,能用無線電聯絡上的隊友,越來越少。”
這次“歡迎儀式”,三連來了一個班,十二個人。
沈長風親自點的將,十二個都是連裡的老兵,每個人至少在三連待了兩年以上。
十二個人分成六個小組,每個小組兩個人,分散在山林各處,形成了一個覆蓋整個山區的伏擊網路。
十二個老兵。六個伏擊陣地,相互支援。
這是用來對付兩個新兵的配置。
現在,十二個人裡,能聯絡上的隻剩下這六個了。
另外六個,失聯了。
“他媽的,”魏莊低聲罵了一句,“是不是見鬼了?”
一個老兵接話,“林子還能吃人不成?”
另一個老兵搖了搖頭,聲音沉穩而篤定:“林子不會吃人。能吃人的,隻有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
“肯定是這次要來的那兩個新兵搞的鬼。”
陰影裡一陣騷動。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不自覺地握緊了槍,有人交換了一個不可置信的眼神。
“兩個新兵?”一個人壓低了聲音,“放倒了我們六個人?”
一個老兵說說,“是不聲不響地放倒,被人家摸了,連個求救訊號都冇發出來,這說明什麼?”
“說明對方動手的速度,比他們發出訊號的速度還快。”
就在眾人沉默不語、各自盤算的時候,魏莊手裡的對講機忽然“嗞啦”一聲響了起來。
所有人同時繃緊了身體。
對講機裡傳出一個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電流的雜音,但勉強能聽清內容。
“班長班長你在嗎我們我們抓住了一個”
魏莊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我是老魏!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對講機裡的聲音比剛纔清晰了一些,但依然夾雜著沙沙的電流聲。
“我說我們抓住了一個新兵抓到了”
魏莊的嘴角猛地咧開了。
他啪地一拍大腿,驚得旁邊的人肩膀都抖了一下。
“好!”魏莊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狂喜,“好樣的!你們在哪個位置?!”
對麵報出了一串座標。
“守住那個位置!彆讓他跑了!我們馬上到!”
魏莊放下對講機,轉過身麵對剩下的五個人,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剛纔的焦躁變成了亢奮。
“都聽見了?抓到人了!北坡!走!”
五個人同時站了起來,抓起靠在石壁上的步槍,動作快得像上了發條。
“我就說嘛,”有人一邊檢查槍械一邊說,“兩個新兵蛋子,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兒去?肯定是我們之前太輕敵了。”
“彆廢話了,快走快走,彆讓到手的鴨子飛了。”
“老魏,要不要留兩個人守這裡?萬一——”
“萬一什麼萬一?”
魏莊頭都冇回,大步流星地朝北坡方向走去,“人都抓到了,還守什麼守?都去!讓那倆新兵看看,三連的老兵不是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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