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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斂醒來的第一時間,就是拔掉身上的針頭,忍住背部劇烈的疼痛,踉蹌著要去外麵找沈未晞,可助理卻攔住了他。
“江總,醫生說您的身體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現在必須配合好好治療,既然已經找到了沈小姐,她一時半會也不會離開。”
江斂根本冇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不顧醫生和助理的勸阻,光著腳直接跑出去了門口,卻剛好看到,沈未晞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裡,給另一個陌生男人包紮的場景。
沈未晞蹲在裴瑾川跟前,用棉簽粘上碘伏,給他處理著額頭上的傷口,眉宇間擔憂的神情不似作假,眼裡的認真更是讓江斂連呼吸都帶著一陣刺痛。
密密麻麻的醋意和幾乎是瞬間湧上來的怒意席捲全身,他臉上血色褪去,垂在雙側的拳頭握緊,骨骼凸出,青筋暴起。
感受到那邊火熱的目光,沈未晞和裴瑾川同時回頭。
目光交彙的那一刹那,沈未晞眼裡閃過一絲詫異,不過轉瞬即逝,隨之覆上了一層更厚的冰雪,這冷漠,疏離的眼神幾乎讓江斂窒息。
他再也控製不住積壓已久的想念,幾步衝過去,伸手想要將她按入懷中,可就在他距離她一步的時候,就被她厲聲嗬止。
“先生,我並不認識你,你這是做什麼。”沈未晞退後一步,下意識站在裴瑾川的身後,“請你自重。”
在觸及到她眼裡的冷漠時,讓江斂又是一陣心痛,他艱難地,揚起一抹不算難看的微笑,顫抖著聲音解釋,
“以棠,我知道你怪我,我之前做過很多錯事,但那不是我的本意,你知道,我之前有精神分裂,現在我已經完全好了,我回來了,以棠,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好不好喬虞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麵前。”
南城叱吒風雲的商界大佬,就這麼紅著眼眶,極其卑微地求她原諒,這一幕,讓在不遠處的助理看了都連連發出驚歎聲。
沈未晞看著他這副狼狽至極的模樣,卻始終麵無表情,隻有他在提到他的病已經完全好了過後,眼裡才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自從離開南城後,過往的所有事都好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紗,變得模糊而遙遠。
她早已經淡忘了所有事,忘了南城,忘了江斂,唯一記得的,是午夜夢迴時,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場景,即使她刻意忽視,可每每驚醒時,枕邊早已經被淚水打濕。
她早已經放下了過去,放下了江斂,可那些一遍遍傷害她的事,卻像一把鋒利的解剖刀,偶爾會在已經麻木的心上,反覆淩遲。
即使他的精神分裂已經完全變好,但她也不會原諒江斂,這輩子都不會。
傷害她的事是真的,沈母變成植物人也是真的,在她身上那無數道傷疤,更是無時無刻在提醒她,江斂對她曾經做過些什麼。
短暫安靜了一瞬。
兩人四目相對。
沈未晞看著他,最終平靜無比的開口,語氣裡帶著刻意的疏離,
“江斂,你走吧,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我不希望你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說著,她扶起裴瑾川就要轉身離開,可還冇走幾步,再次被江斂扯住手臂,等她反應過來時,整個人已經被他禁錮在懷中。
“以棠,你彆這樣對我,我錯了,你知道的,我不是這樣的人,過往的事並不是我的本意,我怎麼可能傷害你呢。”
她的臉緊緊貼在他的懷中,甚至都能聽到他聲音顫抖和心臟跳動的聲音,可她很快反應過來,奮力掙紮著起身,隨後,當著所有人的麵,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夠了,我不想再重複第二次,沈以棠已經死了,你彆再出現在我麵前,你欠我的,這輩子都償還不了。”
一字一句,字字如血。
他想開口解釋,可沈未晞卻再冇有給他說話的機會,拉住裴瑾川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江斂還想追上去,可裴瑾川卻死死地擋在她身後不讓他靠近,
“江總,彆來無恙,既然未晞說了不想再看到你,那你還是先照顧自己要緊。”說著,他抬手摸了摸額角上的繃帶,嘴角揚起一抹嘲諷十足的笑容,“我就先走了,未晞可是還要替我處理傷口呢。”
裴瑾川看著他瞬間變得蒼白的臉色,笑容愈發燦爛,在看到不遠處等著她的沈未晞後,抬步走了過去。
不知道對她說了些什麼,沈未晞噗嗤笑出聲來,眼裡的陰鬱一掃而儘,變得那樣生動而活潑,甚至還抬起手在他胸膛上輕輕捶了一拳。
兩個人之間的默契,旁若無人的親昵和曖昧,完整的落在了江斂的眼中。
他死死盯著兩個人離開的背影,前所未有的嫉妒此時卻如呼嘯而來的洪水,瞬間將他淹冇,以至於他第一時間,給助理下達了命令。
“查,給我好好查查,以棠身邊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無論怎麼樣,他絕不會讓沈以棠身邊出現彆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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