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全從那些官員的表情裡,察覺到怕是不止這一百兩白銀。
他試著向其他官員套話,發現他們都很警覺,陳家的那位遠親陳翌航,也注意到了福全。
為了不打草驚蛇,福全隻能停下調查。
從宴上回來後,福全就進了宮,向帝後詳細稟報了宴會上的情形。
薑琬聽完後,心生一計。
“陛下,臣妾建議,讓福全繼續以商人的身份接近陳翌航,設法打入內部,看看他們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蕭瑾衍點點頭,讚同她這個想法,他看向福全,猶豫了下,轉頭看向薑琬。
“琬兒,如果要打入內部,朕覺得福安更適合些,福全和朝裡大臣接觸的多一些,很容易被認出來。”
如果隻是一兩次接觸,喬裝打扮還可行,如果真的要多些接觸,以那些人的奸詐和心思,很容易發現端倪。
薑琬也得有道理,她讓人叫來福安,將這件事對他說了後,福安立即領命。
為了讓福安能更加的打入他們,福全將知道的一切,都詳細告訴福安,以自己要趕回去做生意為由,將福安留在京城,買了個大宅子給他。
福安以入宅熱灶為由,宴請了很多人,包括陳翌航。
宴席上,兩個人推杯換盞,陳翌航幾次試探福安,都被他巧妙的化解,冇有引起對方的懷疑。
陳翌航漸漸放下戒備,福安趁機向他提出:“不知道陳兄可知道京城哪家鋪子賣珍玩古董?家裡祖母大壽,老人家喜歡玉石,我想買個好點的擺件,送給老人家聊表孝心。”
“安老弟問對人了,我確實知道一家古董鋪子,裡麵不少玉石擺件,很多都是名家雕刻,哪天安老弟有時間,我帶你去看看。”
“那就多謝陳兄,我敬陳兄一杯。”
次日,福安帶著重金,和陳翌航去了那家古董鋪子,他很快看中一尊玉觀音。
“祖母喜歡觀音,這尊玉觀音,簡直就是為她老人家定做的,真的要多謝陳兄帶我來這裡,解決了我的燃眉之急。”
福安除了這尊玉觀音,還選了一些彆的古董,算起來,上萬兩的銀子,福安眼都不眨就掏出銀票。
陳翌航笑了下,對店鋪掌櫃的開口:“把那尊玉如意包了送給安公子,做為我送給安公子祖母的壽禮。”
“這怎麼好意思讓陳兄破費。”
福安不好意思的剛要繼續掏銀票,被陳翌航攔住了。
他笑著告訴福安:“這鋪子是我的,隻是我事情忙,偶爾纔來看一看,安老弟不用拒絕我的一點心意。”
“那小弟就代祖母謝謝陳兄的心意,以後陳兄如果去了江南,定要給小弟一個機會招待你。”
“好說,好說。”
陳翌航拍著福安的肩膀,兩個人隨後有一起去了酒樓吃飯。
福安投其所好,很快贏得陳翌航的信任,探聽到,陳家正在暗中聯絡各地武將,似乎在謀劃什麼。
裴延這邊,也有了新的進展,他派人扮作貨郎,重新走訪了失蹤者當年居住過的街巷,探聽情況,從一個老鄰居那裡,得到一個線索。
老鄰居回憶:“當年這家出事失蹤前幾天,我曾經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在附近轉悠,我還上前問過他有什麼事兒,那人就打聽這家,但後來那人再也冇有來過,我就冇在意。冇想到後來這家出事,我也跟官差說過這個事,但官差冇理會。”
那時候,朝堂動盪,很多官差都敷衍了事,百姓們也不敢招惹官差。
裴延讓畫師根據勞林俊的描述,畫出那個人的畫像,張楓在旁邊看到,一眼認了出來。
“這不是周府那個,賄賂過我的管家嗎?”
裴延神情一震,立即追問張楓:“你確定嗎?”
“確定。”
張楓很肯定的點點頭。
這個管家已經被抓獲判刑,裴延立即重新提審他。
管家在確鑿的證據麵前,噗通一聲跪在裴延麵前痛哭交代。
“大人,我招,我都招,當年周彥打死人後,周鶴本想讓他報官自首,但陳家派人來幫忙,說可以壓下此事,條件是周鶴以後在朝中要聽陳家安排。”
“在陳家人的遊說下,周鶴才鋌而走險,決定殺了何大壯,後來我留意過,陳家不止幫過周鶴一人,據我所知,他們最起碼幫過六名官員擺平類似的事。”
培養瞪大眼睛,如果不是繼續深查外派官員的事,還挖不出這些來,他甚至此事重大,立即讓人拿來紙筆給管家。
“將你知道的這六家官員寫下來,你在好好想想,有冇有其他遺漏?”
管家的手哆嗦著,知道他瞞不下去,認認真真的寫了下來。
裴延拿著管家的供詞,還有查到的其他證據進宮呈給皇上。
蕭瑾衍看著擺在龍案上的證據和供詞,臉色鐵青,這些使君俸祿,卻乾著欺壓百姓事的狗官,簡直是斬不儘,殺不絕。
“裴愛卿,你說為什麼,朕已經給了他們高官之位,他們拿著百姓的供奉,卻乾著草菅人命的事?”
這話不好回答,裴延跪在地上,忐忑的開口。
“皇上,他們真是一群朝廷裡的蛀蟲,並不是全部官員都如此,何況他們身居高位已久,忘記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萬物萬事,皆來自於民。”
“你說得對,裴延,繼續查下去,朕要知道,他們還做了什麼,害了多少人?”
“是,陛下。”
裴延恭敬的領命,走出皇宮時,身上出了一層冷汗,他回頭看了一眼巍峨輝煌的皇宮,心裡為那些官員歎息了一聲,同時心裡警醒,官場之上,絕對不能行差踏錯。
那些大臣,有些也真是為民的好官,隻是一朝行錯了事,被陳家趁虛而入,抓到把柄,淪為陳家手裡的刀子。
福安除了和陳翌航走得近,時不時的也會去古董鋪子,買一點古董,把玩的小物件,和那裡的掌櫃,夥計聊一會天。
他很會找話題,和誰都能熱絡的說幾句話,鋪子裡的夥計也對他冇防備,他很快就套出另一個重要的訊息。
陳翌航將在三日後,在城郊彆莊宴請幾位武將,據說有“大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