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無菌室與動物園------------------------------------------，擁有360度的全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車水馬龍。，更像是一個精密的無菌實驗室。“這裡不能碰，那裡不能坐，還有，把你的鞋套穿好。”，無奈地看著陸宴。這位大製作人正一臉嫌棄地盯著她的帆布鞋，彷彿那上麵沾滿了致命的病毒。“這裡是聲學重地，一粒灰塵都可能影響高頻的質感。”陸宴戴著口罩，手裡拿著酒精噴霧，對著蘇渺剛剛站過的地方噴了幾下，然後用一塊麂皮絨布仔細地擦拭著地板，“我不希望我的裝置沾染上外麵的……煙火氣。”，但還是配合地穿上了鞋套：“陸大製作人，如果你的耳朵真的那麼金貴，就不應該去那個充滿魚腥味的菜市場。”“那是采風，是藝術加工。”陸宴糾正道，“這裡是還原，是絕對真理。”。整個空間以黑白灰為主色調，所有的傢俱都是極簡主義風格，連一個多餘的擺件都冇有。牆壁上覆蓋著昂貴的聲學擴散板，地麵鋪著厚重的吸音地毯。這裡安靜得可怕，安靜得讓人窒息。“這就是你住的地方？”蘇渺指了指角落裡的摺疊床，“還有你工作的地方？”“是。”陸宴把裝置箱放在指定位置，“我不喜歡回家，家裡太亂，而且冇有這種極致的安靜。在這裡，我可以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對於聽力師來說，這種極致的安靜並不是好事。那是“死寂”，是聲音的墳墓。“好吧，我們開始吧。”蘇渺開啟裝置箱，拿出一個分貝儀，“我要先測試一下你工作室的環境噪音。”“不用測，我做過聲場校準，背景噪音低於10分貝。”陸宴自信地說。，隻是開啟儀器。指標微微顫動，讀數顯示：12分貝。“你看，我說過……”
“等等。”蘇渺舉起手，示意他閉嘴。她閉上眼睛，開始轉動身體，像是一個雷達在掃描周圍的環境。
“這裡有問題。”蘇渺走到一扇緊閉的隔音門前，“這扇門後麵是什麼？”
“那是儲藏室，放一些廢棄的磁帶和線材。”陸宴漫不經心地回答。
“不，那裡有聲音。”蘇渺把耳朵貼在門上，“很微弱，但是很尖銳。像是……電流泄露，或者是某種高頻震動。”
陸宴的臉色變了變：“不可能，那裡的電路都是獨立遮蔽的。”
“開啟看看。”蘇渺堅持道。
陸宴猶豫了一下，走過去開啟了門。
門後的儲藏室堆滿了雜物，但在角落裡，一台老舊的伺服器正在閃爍著紅燈。那是一台被淘汰的舊機器，但依然通著電，風扇在瘋狂轉動，發出一種人類聽不見、但能感覺到的低頻嗡嗡聲。
“把它關了。”蘇渺說。
“那是我的備用伺服器，裡麵存著……”
“關掉。”蘇渺的聲音不容置疑，“你的耳鳴是高頻神經興奮，這台機器發出的低頻震動雖然你聽不見，但它在不斷刺激你的前庭係統，讓你的大腦處於一種潛意識的緊張狀態。它就像一隻在你耳邊不停嗡嗡叫的蚊子，雖然聽不見，但會讓你發瘋。”
陸宴看著她，眼神複雜。他盯著那台機器看了幾秒，最終走過去，拔掉了電源。
風扇停止轉動，紅燈熄滅。
那一瞬間，陸宴感覺腦子裡那種緊繃的弦，似乎真的鬆了一點點。
“你是怎麼聽出來的？”陸宴驚訝地問，“那聲音連我都聽不見。”
“因為我聽的不是聲音，是震動。”蘇渺指了指自己的腳底，“這個房間太乾淨了，乾淨得像是一個真空罐頭。任何一點不和諧的震動，都會像墨水滴進清水裡一樣明顯。”
蘇渺走到陸宴那張價值連城的調音台前，從包裡拿出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放在了顯示器旁邊。
“你乾什麼？”陸宴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拿走！這裡不能放植物！會有濕氣，會有蟲子！”
“這裡太死了。”蘇渺按住他的手，不讓他把植物拿走，“你需要一點生氣。這盆植物會呼吸，它會釋放氧氣，它的葉子在生長的時候會發出微弱的聲音。這叫‘白噪音’，能中和你這裡的死寂。”
“荒謬！”
“這是醫囑。”蘇渺瞪了他一眼，“要麼把它留下，要麼我現在就走。”
陸宴看著那盆醜萌的多肉，又看了看蘇渺堅定的眼神。他咬了咬牙，最終鬆開了手。
“就這一次。”他惡狠狠地說，“如果它招來了蟲子，你就死定了。”
蘇渺笑了：“放心吧，它比你聽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