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球場那邊傳來一道男聲。
“學妹,麻煩幫個忙,辛苦幫我把球丟過來唄。”
沈溪清先低頭看一眼腳邊的籃球,順著聲音往球場上望,一眼看到說話男生身邊的謝時聿。
沈溪清正麵迎著太陽,光線刺眼,控製不住眯了眼睛。
謝時聿揹著光,五官隱進陰影,看不清臉上此刻的表情。
好像笑了一下,又好像沒笑。
沈溪清彎腰撿起那個球,在手裏上下拋了拋,看著球場上的人。
看到她的舉動,男生拍了下手,兩臂張開做好了準備,以為那個球會朝自己拋來。
球在空中飛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眼看球越來越近,男生的手也隨之抬起。
然而。
明明瞧著趨勢是飛向自己的球,下一秒卻精準落入——隔壁謝時聿手裏。
男生:“???”什麼鬼?
沈溪清扔完球就走了,喊她扔籃球的那個男生還處在懵逼狀態。
“咦?這算是虛晃一槍嗎?不是我喊那個學妹丟過來的嗎?球怎麼又到班長手裏了?哇,所以這個世界,真的隻是一個看臉的世界?”
謝時聿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拿著球去了另一邊。旁邊另一個男生聽到,問了一句。
“你不認識剛才那個女生?”
“不認識,隻知道長得好看,瞧著眼熟得很。”男生轉頭看他,“所以她是?”
“高二的年級第一,沈溪清,班長那個青梅竹馬妹妹。”
男生:“……”
男生:“!!!”
難怪眼熟。
不管在謝時聿身邊,還是學生大會上,他可是看過好幾次,能不眼熟嘛。
…
八百、一千,放假前已經測完,今天測剩下的幾項。
專案要在今天這節課完成,時間緊迫。
做完熱身運動,大夥散開,前往指定地點開始體測。
“卷又卷不贏,躺又躺不平,仰臥起坐腰還不行,作孽啊。”方秦秋仰天長嘆。
“行了。”沈溪清偏頭咳了兩聲,在她背上輕輕拍了一下,“八百都挺過來了,這些專案更簡單了,加在一起三四分鐘就能解決的事。”
方秦秋還是搖頭,“你不懂你不懂,不懂我們這群體育渣渣的痛。”
旁邊有女生聽不下去了,麵朝這邊說:“你這個八百跑滿分的人別說這些話了吧,未免太凡爾賽了。你如果是體育渣渣,那我是什麼,粘鍋上的巴嗎?”
方秦秋:“……”
沈溪清:“……”
測試分男女,按學號順序進行。學號和上學期一樣,沈溪清是後麵轉來的,所以排在最後。
先測的專案是仰臥起坐,一批三組同時進行,學號相近的同學互相壓腿。
男生已經測完,接下來是女生。
憋了好久,體育老師再也忍不住了,左右張望著什麼。
“你們先等會,我得去趟廁所,喊個人過來頂替一會兒。”
好幾個女生聽了,眼睛一亮。
今天測試裏麵,最難的就是仰臥起坐。老師不在,換成學生監督,成績一切都好說。
“表情太明顯了哈,你們心裏打什麼主意,老師我一清二楚,所以喊來的人肯定不是你們本班的。”
其他人:“……”
體育老師很快鎖定一處,往那邊跑了。
兩分鐘後,拿著登記冊的謝時聿出現在視野裡,後麵跟著周嶼白。
“啊……來的怎麼是謝學長,他要求肯定比老師還嚴。”
“完了,我等會猙獰的一麵要展示在謝學長麵前了。”
“這是我第一次不想見到他。”
身邊的女生小聲議論著,沈溪清盤腿坐在草坪上,看他走近。
謝時聿在她斜前方兩米遠的位置停下,目光輕飄飄一掃。
“順序和規則大家應該清楚,需要我說一遍嗎?”
一群人有氣無力,“不要。”
謝時聿下巴微抬,“嗯,開始吧。”
沈溪清學號在最後,所以坐在原地沒動。抬起頭想要看謝時聿,還沒看到他的臉,被陽光刺了一下眼睛。
沈溪清低下頭揉眼睛,一道陰影挪了過來,將她整個人籠罩。
餘光闖進的鞋眼熟到不能再眼熟,沈溪清不用抬頭看,就知道是謝時聿過來了。
昨晚下過一場雨,即使曬了一上午,草坪深處估計還有水,坐久了褲子可能會沾濕。
謝時聿看了眼坐在地上的人,想把她喊起來,話三番兩次到了嘴邊,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昨晚偷吃雪糕被抓到,已經說過她一頓。
今天要是再說,把這隻兔子惹毛了,會咬人的。
仰臥起坐測完一組,緊跟著下一組。
謝時聿一直站著沒動,沈溪清心安理得接受這道人形傘為自己遮擋太陽。
眼看快輪到最後一組,沈溪清剛準備起身,一隻手伸過來。
沈溪清看了一眼那隻手,把自己的手搭上去,藉著謝時聿的力道起身,拍掉褲子沾上的草屑。
周嶼白抱著胳膊挪近,“溪清妹妹今天不同尋常啊,怎麼這麼安靜?一句話都沒說。”
沈溪清看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喉嚨,然後咳了兩聲。
謝時聿瞬間皺眉。
周嶼白鬆開環起的手,驚訝道:“你喉嚨怎麼啞了?”
沈溪清偷偷摸摸瞟了謝時聿一眼,臉上表情是滿滿的心虛。
作為知情者的謝時聿嘆了口氣,眉眼間是說不出的無奈,抬手碰她的額頭和臉頰。
還好,體溫正常,沒有發燒。
…
因為班上的女生是單數,到了後麵,發現女生少了一位——沈溪清沒人壓腿。
前麵測完仰臥起坐的學生已經離開,去操場另一邊測坐位體前屈和立定跳遠。
除了五位沒有測仰臥起坐的女生,就隻有班長談緒,和兩位學長在這邊。
“要不……你喊班長幫忙壓一下?”身邊的女生對沈溪清說。
話剛說完,女生感覺有道寒光掠了自己一下。她轉頭瞧,沒發現有人看自己,不禁感到疑惑。
怎麼回事,忽然感覺涼嗖嗖的,難道是錯覺?
沈溪清聽了女生的話,下意識去看謝時聿的臉。
站在對麵的謝時聿低著頭,手裏拿著筆在寫什麼,沒看她們這邊,可能聽都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