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爸回來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沒收我的手機。”方秦秋嘿嘿一笑，“等我爸藏好離開，我就瘋狂到處聞，這樣就能知道手機藏在哪了。”
現實版的道高一丈，魔高一尺。
“我不扶牆，我隻服你。”沈溪清說。
“這隻是九牛一毛，我還有好多偉大壯舉，哪次有機會時間夠了，再為你一一道來。”方秦秋綻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沈溪清：“……”
這片區域算市中心，人流量大的繁華地帶。
隔著一排三層樓高的房子，就是一條人頭攢動的商業街，還有一個廣場。
即使是年初二，幾乎所有店鋪都在開門營業，街上大半行人來自外地，利用春節假期一家人出門旅遊。
沈溪清陪著方秦秋從街頭逛到街尾，一直到下午五點。
方秦秋一隻手上拎了五六個袋子，另一隻手裏拿著雪糕。
沈溪清什麼都沒買，手上拎的兩個也是方秦秋的。
“真的確定不買嗎？出來一趟什麼收穫都沒有。”方秦秋問。
“真的確定不買。”沈溪清掏出手機看時間，“沒看到什麼想買的。”
雪糕凍得人腦闊疼。方秦秋每吃上一口，就要嗷嗷叫好久，惹得沈溪清想上手去捂她的嘴。
“受不了就別吃了，小心等會肚子疼。”沈溪清忍不住說。
“不行，不能浪費糧食，這是我花真金白銀買回來的。”方秦秋說完又咬一口，然後繼續叫。
沈溪清無奈地嘆氣。
這時，身後響起一道聲音。
“誰告訴你這樣省錢的？拿命省？”
沈溪清和方秦秋同時一愣，回頭。
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程晏站在她們身後，目光先落在雪糕上，轉而落在方秦秋臉上。
他三步並兩步靠近，問都不問，直抽走方秦秋的雪糕。
方秦秋手裏一空，眼睜睜看著程晏走到路邊的垃圾桶，將自己的雪糕丟了進去。
方秦秋：“？？？”
“我買的東西，你憑什麼自作主張幫我丟了？趕緊賠錢。”方秦秋朝走回來的程晏攤手。
程晏瞥她一眼，將手機和兜裡的幾百塊錢現金全拍到她手裏。
“隻有這些，多的沒有，夠嗎？”
方秦秋已經做好被拒絕，準備了一肚子懟回去的話，沒想到他來了這麼一下，有點懵，手舉在半空好久都沒收回。
程晏看向一旁的沈溪清，“後麵打算做什麼？”
沈溪清：“準備回去了。”
程晏：“行，先送你回去？”
“家裏現在人太多，我暫時還不想回。而且我和你們方向是反的，不方便。”沈溪清說。
程晏：“你現在不回去的話，大概會去哪？”
沈溪清想了想，“不知道，附近隨便逛逛吧，或許會去學校對麵那家店坐坐。”
程晏沒再說什麼，拉了一下方秦秋的胳膊，對沈溪清說：“那我們先走了，你一個人不要到處亂跑，坐一會後早點回去。”
沈溪清點頭，將手裏的袋子交給程晏，朝他們揮手告別。
程晏不顧方秦秋的反抗，一手拎著方秦秋買的那些東西，另一隻手攬著人強行帶走了。
方秦秋嘗試掙脫，沒成功。
“我說了現在不回去，我怎麼可以把好姐妹一個人丟在這。”
“能不能安分點，你留下不合適。”
“什麼叫我留下不合適，誰留下合適？”
“手機拿來。”
“幹嘛，你剛纔不是當作錢賠給我了嗎？怎麼，打算反悔要回去啊。”
“沒反悔，先讓我發個訊息。”
“發什麼？”
“通風報信。”
方秦秋：“？？？”
通什麼風報什麼信？
給誰通風報信？
...
沈溪清說完“再見”轉身就走了，按照前麵說的，去了學校對麵那家便利店。
相比熱鬧的廣場和步行街，學校這邊要清凈許多。
人少，車也少。
沈溪清走進便利店，感應器響起機械的女聲：“歡迎光臨。”
收銀台站著的店員還是上次那位，看到她進來，有些詫異。
“過來上自習？”
沈溪清左右看了看，指著自己疑惑地問：“你在問我嗎？”
“對啊，店裏除了你和我，難道還有其他人嗎？”店員笑著說。
沈溪清沒想到自己沒穿校服，對方還能認出她是一中的學生。
沈溪清從冷藏冰箱拿了一小罐酸奶，又拿了一袋三明治，放到收銀台上。
“我好像隻來過三次，沒想到你會記得。”沈溪清低頭點著手機。
店員拿起酸奶掃條形碼，“要是記不住你這張臉，我該懷疑自己是不是有臉盲症了。”
她放下酸奶，去拿三明治，往沈溪清身後看了一眼。
“之前那個帥帥的男生呢，這次沒跟你一起來？”
“他現在不在南城。”
店員“哦”了一聲，舉起掃碼槍對準付款碼掃了一下，又問：“三明治需要加熱嗎？”
“不用了，謝謝。”沈溪清收了手機，去拿自己買的兩樣東西、
“這麼冷的天，一罐冷酸奶，三明治也是涼的，吃這些不怕胃不舒服？”
沈溪清垂眼看向手裏兩樣東西，“窩了一肚子的火，吃這些降降溫。”
今天來的那些親戚裡，有一家人她不喜歡。
三年前的葬禮上，那家人自以為附近沒人在，不會被聽到。一會對她爸爸的職業評頭論足，說他有福不知道享受，非要去乾累死累活的刑警，工資低就算了還危險，一年四季不顧家。一會又扯到沈女士，說要不了多久，就會有新的丈夫……不僅這些，還說了一堆難聽的話。
沈溪清怎麼可能忍，當時就沖了出去。
被一個小輩堵著罵，那家人覺得麵子上過不去，葬禮沒結束就走了。沒想到過了三年，他們能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像平常親戚一樣登門拜訪。
要不是怕影響到沈女士的心情，她也不會憋著不說。隻能眼不見心不煩，寧願在外麵晃悠，也不要回去和那家人撞上。
店員一臉疑惑，但也沒再多問。
沈溪清還是坐在之前那個位置，對麵是落地窗。
沈溪清先喝了一口酸奶，結果冰得渾身一個激靈。
搞不懂方秦秋怎麼吃下那個雪糕的。
她隻好放下酸奶，改成吃三明治。結果一口下去，沒有溫度的三明治好比嚼蠟，就不想嘗第二口了。
沈溪清嘆氣，放下三明治，抬頭看前方。
店裏開了暖氣，因為內外溫差大，玻璃覆上了一層白霧，外麵的景象看著模糊不清。
沈溪清單手托著下巴，盯著被霧氣遮擋變得模糊不清的外景，忽地想起上次自己在玻璃上寫字，下一秒出現在窗外的人。
沈溪清指尖點了點下巴，漫不經心地想：
要是現在寫他的名字，會不會像上次那樣突然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