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想親的其實是臉。
結果因為蹲太久，兩條腿後知後覺感到發麻，導致一個沒站穩發生偏移，直愣愣親上了謝時聿的嘴巴。
“！！！”
這一瞬間，沈溪清整個人都傻了。
情急慌亂之中，得虧她反應夠快。一手扶上門框，一手撐著躺椅上的杆子，隻是極輕粗略地貼了一下，要不然會直接撞上去。
看到近在咫尺的眉心似乎皺了一下，沈溪清胸腔裡的那顆心臟幾乎跳出嗓子眼。
她小心翼翼地站直後，連忙後退幾步拉開距離。
她不敢動，更加不敢發出聲音，隻能呆呆傻傻地站在那，一動不動盯著躺椅上的人。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見謝時聿半天沒有要醒的跡象，沈溪清纔敢撥出憋了許久的那口氣。
雖然謝時聿沒醒，但是皺了一下眉，說明多多少少還是感受到了什麼。以至於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沈溪清總是疑神疑鬼，不停地琢磨謝時聿到底知不知道。
沒想到過去這麼久，會在這個時候被翻出來，會聽到謝時聿親口承認——那件事他其實一直都知道……
沈溪清收起自己胡思亂想的思緒，很輕地開口詢問：“那個時候……你什麼時候醒來的？”
聽著沒頭沒尾的話，謝時聿也能知道她在問什麼。
“你從床上下來的時候。”
沈溪清：“……”
沈溪清不解，“那你怎麼沒睜眼。”
謝時聿：“太困了，睜不開。”
沈溪清：“……”
這個理由好有道理，竟然反駁不了，心情鬱悶極了。
還鬱悶了好一會兒……
沈溪清感覺當時的自己就像個傻子！
還是十足的傻子！
估計這些年來，自己在他眼裏就是個大傻子！
沈溪清是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心。一片漆黑裡，狠狠地朝謝時聿瞪去。
謝時聿感受到目光，還沒說話，手臂被她抓了過去，然後咬下一口。
謝時聿失笑，“你是狗嗎？”
這句話不愛聽，於是沈溪清又咬了一口。
她咬人的力道並不重。與其說是咬，不如說是嘬了一下。
謝時聿任由著，悠悠地說：“咬吧咬吧，隻要女朋友能消氣，隨便咬。”
送到嘴邊的沈溪清不要，立馬鬆開他，不想咬了。
中間很長一段時間，沈溪清沒說話，靜靜躺在那一動也不動。
就在謝時聿以為身邊的人快要睡著時，沈溪清再次出聲。
“我當初離開南城後，總是故意躲著你，幾個原因裡，偷親這件事算其中一個。”
謝時聿有預感，沒吭聲，沉默地聽著。
又過了半晌，沈溪清才繼續。
“初中畢業聚會那次，你不知道我去了。後來不是問我，既然到了門口為什麼沒進去……”
沈溪清清了清嗓子，將當初聽到的那些話大概複述了一遍。
“真是個大笨蛋。”謝時聿說。
他很是無奈嘆了口氣，支著頭，眼眸微垂，黑暗裏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聽到自己被罵了，沈溪清很不高興地皺眉。
沒等她說什麼，謝時聿緊接著道：“我說的那些，你難道不覺得熟悉？”
沈溪清嚥下原本要說的話，不輕不重哼了一聲。
“當然熟悉啊，怎麼會不熟悉。不就是在說你初中班上那個好看的學姐嘛。”
謝時聿也皺眉，“誰？”
沈溪清：“那個學習委員啊。”
謝時聿回憶了好久，始終想不起當時學習委員是哪位，也不知道沈溪清為什麼會聯想到那位。
“我真服了。你再好好想想——”謝時聿捏了捏她臉上的軟肉，“我說的那些，難道不是在形容你？你是不是忘了，也是你之前自己說過的，想成為那樣的一個人。”
沈溪清：“？？？”
她指著自己的鼻尖，一臉疑問，“啊？我嗎？”
她善良、心思單純？
她懂事有禮貌？
她性格很好？
她思想獨立、樂觀？
她十全十美、無可挑剔？
沈溪清將這些疑惑直接問了出來。
“當然。”謝時聿掀起眼皮，表情認真，語氣閑散卻不失堅定，“你在我眼裏，一直是這樣的，沒有比你更好的女孩了。”
謝時聿的話，像一股暖流湧入心頭。是說不出來的柔軟，在心裏漾開蔓延。
沈溪清忍不住挪了身體，往謝時聿那邊湊，挨他更近了。
謝時聿乾脆將手從沈溪清肩膀下繞過，讓她枕著自己胳膊，將其牢牢摟在懷裏。
“所以你離開南城後一直躲我，就是因為這些？”
沈溪清小幅度點頭，小聲地說：“因為爸爸的事，那段時間心情一直不好，再加上這兩件事，整個人更加亂。我覺得問題出現在自己身上，想著隻要躲起來，事情總會過去，自己總會想清楚的。”
所以後來想清楚了，她選擇回到南城。
現在回想，當初的行為真是幼稚到不行。人小小的，煩惱也是小小的，足夠困擾許久。
即使是這樣，她也知道，自己不能用現在的思維去批判過去的自己。
畢竟當時的她什麼都不懂，遇到自己解決不了的事，首先想到的就是逃避，等能解決了，再返回麵對。
困擾多年的謎團在今晚徹底解清。
沈溪清的後腦勺被謝時聿用力揉了兩下，無可奈何地聲音貼著耳朵響起。
“我之前說過的話，還記得嗎？”
沈溪清點了點頭，“記得的。”
高二的時候，南城一中的醫務室裡。
謝時聿告訴她：以後要是聽到了什麼，看到了什麼，自己不理解且不高興了，不要一個人胡思亂想，直接問。
謝時聿親了親她額頭，“千萬要記住了。”
……
*
星期一上午沒有課，沈溪清回到寢室，已經是吃完午飯後。
門一開啟，三個人聽到動靜同時轉頭，看到是沈溪清，立馬聚集過來，摁著她在椅子上坐下。
三個人抱著胳膊站成一排，表情嚴肅。
“一夜未歸。”簡溪居高臨下看她，“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老實交代，饒你不死。”
沈溪清：“……”
葉錦嫻搖頭晃腦，“挺厲害，悶聲做大事。”
沈溪清：“……”
林知若滿臉八卦，“什麼時候的事？保密工作做的還挺好。”
沈溪清終於說話了，“就……前天晚上。”
“回來後你怎麼一直沒說？”林知若眯眼，“我們要是沒發現，是打算一直不說嗎？”
沈溪清沒說話，隻是默默瞅了一眼葉錦嫻。
三個人立馬瞭然。
前晚葉錦嫻和男朋友在鬧矛盾，怎麼可能會在別人心情不好的時候炫耀。
“好吧。”葉錦嫻撓了撓頭，“怪我。”
“你和謝學長發展到哪一步了？”林知若眼睛亮亮的，“親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