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還隔著一段距離,來人的腳步聲不算大,可謝時聿就是清楚地聽見了,並且轉了身體。
看到去而復返的沈溪清重新出現在視野裡,一路朝他跑來。
沈溪清因為太著急,臉頰跑得泛起潮紅,還在喘氣,謝時聿幫忙拍著後背順氣。
“怎麼又跑回來了?有什麼話不能改天再說,或者發訊息也行。”
沈溪清擺手示意先等一會。
謝時聿不說話了,拍背順氣的動作沒停。
沈溪清深呼吸好幾次,等差不多平復了,才直起身子站好。
她拉著謝時聿走到沒人的地方,左右各看一眼,嚥了下唾沫,做完這些才開口說話。
“因為接下來說的那些話,我覺得當麵說比較好。而且——”
說到一半,沈溪清沒了聲音,抿了抿唇,腦袋一點點低了下去。
謝時聿認真地注視著她,沒出聲催促,隻是安靜且耐心地等待。
夜裏涼,他將手裏的外套重新披到沈溪清身上,攏了攏衣領,手指不忘碰了碰她的臉探溫度。
沈溪清垂在身側的兩隻手悄然收緊,攥住了裙擺。
說是她突然之間湧上的衝動也好,腦子一熱也好,但是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早在今天之前,已經反反覆復思考過好多次,確認好的。
所以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麼。
想到這,沈溪清抬起頭直視謝時聿的眼睛,眼神認真且堅定。
“時聿哥哥。”
有一段時間沒聽到這個稱呼,謝時聿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應聲。
“嗯?”
沈溪清表情嚴肅,“有件事,我現在就想告訴你。”
“好。”謝時聿柔聲,“你說,我聽著。”
“我這個人其實特別好追的,沒有想的那麼麻煩,不過……”沈溪清再次沒了聲音,因為緊張。
謝時聿往前走了一步,距離更近了,近在咫尺的黑眸暗如濃墨,目光一瞬不移地盯著她看。
沈溪清被他看得心尖一跳,一骨碌將沒說完的話全部說了出來。
“不過有個限定且唯一的條件。”
謝時聿保持沉默,眉尾微挑,無聲地鼓勵她繼續。
沈溪清沉了一口氣,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輕聲說話。
“條件就是,追我的人隻能是你。除了你,誰都不行。”
“所以我答應了,願意讓你當我的男朋友。不知道你——”
“我能親你嗎?”謝時聿長眸微斂,突然說,“這次不是臉頰,也不是嘴角,是嘴對嘴的那種。”
始料不及的一句話,打得沈溪清措手不及。
“什……什麼?”
沈溪清差點咬到自己舌尖,一整個傻眼,聲音結結巴巴的,說一句完整的話都困難。
“我才……答……答應你,話都……都沒說完,而且這這……這種事,你怎麼還直……直接問出口啊……”
還是這麼直白地蹦了出來。
一陣風吹過,吹亂了沈溪清額前的髮絲。
她此時此刻的內心亦然如此,也是亂的,怦怦直跳。
謝時聿抬手,動作溫柔地幫她把髮絲別至耳後,眸子溫潤帶笑,無形之中勾著人。
“這麼緊張啊。”
沈溪清睫毛顫抖,感覺自己的臉頰熱得可怕,抬手用手背碰了碰,果然很燙。
她捂住早已紅透的臉,對視都不敢了,說話的聲音超小。
“你直接那樣問,能不緊張嗎。”
“緊張什麼,又不會吃了你。”謝時聿手沒收,漫不經心撚上她的耳垂,一點點磨著,“之前偷親的事情都敢做,那個時候怎麼沒見你緊張。”
沈溪清懵了。
她猛地將捂臉的手放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他。
“所以你知道?你居然知道!一直都知道?”
謝時聿知道她問的是什麼,沒否認,麵色平靜“嗯”了一聲。
“!!!”
沈溪清震驚住了。
她嘴巴和蚌殼一樣在那張張合合,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不知道過去多久。
沈溪清表情一言難盡,眼睛絕望地閉上,又視死如歸地睜開。
“既然你知道,為什麼一直不說,一直不告訴我?”
害得她很長的一段時間,自己一個人在那東猜西猜,疑神疑鬼的。
總感覺他當時其實醒了,隻是在裝睡。又感覺沒醒,是自己的錯覺。
誰曾想,他居然一直都知道?!
謝時聿滿眼無奈,“怕你會跑。”
結果後來還是跑了,跑了兩年。
“反正已經過去這麼久,為什麼突然拎出來。”沈溪清嘆氣,“你就不能忘記,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嗎?”
這下好了,當著麵被挑明,自己這張臉算是丟盡了。
就算已經過去許久,現在說出來,還是會尷尬,不如不說。
“那不行。”謝時聿說。
沈溪清想都沒想就問:“為什麼?”
“因為——”謝時聿目光下滑落到某處,眸色跟著暗下來,“我得討要利息。”
沈溪清有種預感,心臟撲通撲通跳得更厲害了,喉嚨有點乾。
“什麼樣的利息?”
“當然是——”
謝時聿指腹朝盯了許久的地方重重摁下去,揉了揉,嘴角上揚出明顯的弧度。
“——作為男朋友該討要的利息。”
隨著話音落下,一道暗影直接壓下,和謝時聿身上那道冷冽的薄荷清香一起來的,還有他那張驟然離近的臉。
謝時聿眼皮半闔,隔著手指吻了她。
沈溪清眨了眨眼,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脖頸綳得筆直。
就在她以為謝時聿會退開時,下一秒,用來阻隔的那隻根手指挪開,改為捏上她的後頸,讓她退無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