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休書的訊息傳出去之後,整個京城都炸了。
將軍府三少爺休妻,兵部侍郎的女兒被趕出門——這種事擱在哪朝哪代都是頭等大瓜。
流言在三天之內傳遍了大街小巷。
有人說我善妒成性,不讓丈夫給戰死的兄長續香火。
有人說我仗著母族勢力逼迫顧家,被反噬了。
更有人繪聲繪色地編排我和父親聯手偽造證據,要構陷忠良。
我坐在蘇府的院子裡曬太陽,聽錦書一條一條念給我聽。
\"夫人,外麵說的這些......\"
\"唸完了?\"
\"還有一條。說您被休是因為——\"
她頓了一下,臉漲得通紅。
\"因為什麼?\"
\"因為不能生養。\"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三年無所出,倒成了我的錯。
顧明淵每月在我房裡留宿不過兩三日,其餘時間不是在軍營就是在沈氏那邊。
縱使來了也是敷衍了事,進門不說話出門不回頭,像是完成什麼苦差。
這種情形下還指望我懷上孩子,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隨他們說去。\"
\"可是——\"
\"錦書,你去替我辦一件事。\"
\"什麼事?\"
\"去找翠屏。\"
錦書的臉色變了。
\"翠屏?那個......顧家的人?\"
\"對。你去告訴她,就說我手裡有一封信,是顧明淵親筆寫給沈氏的。如果她肯來見我,我可以把信給她看。\"
\"可是夫人,您手裡真有這封信嗎?\"
\"冇有。\"
錦書愣住了。
\"那——\"
\"翠屏不知道我冇有。但顧明淵寫冇寫過這種信,她心裡有數。\"
錦書不太明白,但還是去了。
翠屏當天下午就來了。
她比我記憶中瘦了一些,穿著顧家下人的衣裳,頭上包了一塊灰布巾,站在院子裡侷促不安。
\"夫人。\"
\"翠屏,好久不見。\"
她低著頭,不敢看我。
\"夫人叫奴婢來,是為了那封信?\"
\"你先坐。\"
她猶豫了一下,在矮凳上坐了半邊。
\"翠屏,你在顧家伺候了多久了?\"
\"七年了。\"
\"七年。從沈氏進門那年就開始了?\"
她的身子微微一顫。
\"夫人,奴婢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的。\"
我看著她。
\"你是顧明淵安排到我身邊的人。三年裡,我的一舉一動他都知道。我的信被截過幾次,你比誰都清楚。\"
她的嘴唇白了。
\"夫人——\"
\"上一世我死在城西破廟裡。\"
這句話說出來,我自己都覺得荒唐。
但翠屏的反應卻出乎我意料。
她冇有困惑,冇有追問\"什麼上一世\"。
她的眼淚直接掉下來了。
\"夫人......您知道了?\"
\"我知道什麼?\"
\"奴婢......奴婢是去給您送過吃的的。\"
我的心猛地一縮。
\"那天下了大雪,奴婢去找您的時候,您已經——\"
她哭得說不下去了。
我坐在那裡,腦子裡一片空白。
上一世我以為翠屏告訴顧明淵我的位置,是為了確認我死了。
可她說她去給我送過吃的?
\"是顧明淵讓你去的?\"
\"不是!\"她猛地抬起頭,\"是奴婢自己去的。三爺根本不知道您在哪裡。是奴婢從廚房偷了兩個饃,走了半個城才找到您的。\"
\"可是......太晚了。\"
她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奴婢到的時候,您已經冇氣了。奴婢不敢聲張,怕四爺知道了連奴婢也活不成。\"
\"奴婢對不起您。奴婢一直都對不起您。\"
我沉默了很久。
院子裡的風吹過來,帶著初春的寒氣。
\"翠屏,我問你一件事,你必須如實回答。\"
她拚命點頭。
\"沈氏和顧明淵,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咬了咬牙,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大公子還活著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