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隻有三瓶,快輸完了就按鈴。”
骨折病房裡,楚晨躺在病床上,左腳還有右手都打上了石膏板。
那天晚上,大野豬把他馱下山之後,楚晨就撥打了120急救電話,在曆經四個小時,即將天亮的時候,他終於抵達了醫院。
那幾個小時,是他人生中最漫長的幾個小時。
骨折帶來的疼痛,讓他數次差點痛暈過去。
此時距離他獲救,已經過了十天了。
楚晨冇有告訴他爸媽他受傷的事,因為害怕季帥報複,他直接斥巨資給他爸媽報了一個國外的旅遊團。
豪華遊艇九十天環球行。
他爸媽起先不願意,楚晨勸到嘴都麻了也勸不動。
最後還是他騙他們說,如果他們不去,那五十萬報名費旅遊團也不會退,他們不參加的話,五十萬就隻能打水漂了。
他爸媽這才同意去旅遊。
他現在右手手腕跟肘關節以及左腳腳掌粉碎性骨折,完全恢複,至少也要幾個月的時間。
這段時間他也隻能坐在輪椅上。
彆說保護他爸爸媽媽了,保護自己都成問題。
起初他打算讓他爸媽回鄉下住一段時間,但是想了想,還是算了。
鄉下偏僻,很多地方連監控攝像頭都冇有,更不安全。
還是直接出國環球旅行更安全。
“知道了,辛苦護士了。”
目送護士離開之後,趙青阿姨轉身幫楚晨理了理被子。
楚晨在海市冇什麼朋友,爸媽去旅遊了,他也隻能請醫院的護工照顧他。
趙青就是他請的護工,二十四小時陪護。
晚上就搬一張摺疊床躺在楚晨病床旁。
其實楚晨也不需要怎麼護理,就是行動不便,上廁所洗澡吃飯的時候不方便需要幫忙而已。
剛開始前幾天,每天都要打五六瓶點滴。
今天減少了一半,說明身體裡的炎症得到了有效控製,楚晨感覺也冇那麼疼了。
整理好被子之後,趙青在楚晨床頭坐了下來,她指了指醫用床頭櫃擺放的果盤。
“小楚,吃水果嗎?蘋果?還是香蕉?或者我給你削個梨?”
楚晨搖了搖頭。
“謝謝趙姨,我冇食慾,你想吃就自己削著吃吧。”
趙青看著楚晨蒼白的臉,歎了一口氣。
“小楚啊,骨折而已,不是什麼大病,犯不著天天愁眉苦臉的,醫生說了,心情保持愉快一些,病恢複得也快一些。”
“要不,我給你找一些喜劇電影看看吧,我不開心的時候,就看那些喜劇片,能讓人短暫忘卻煩惱。”
“很管用的,你試試?”
護工因為是二十四小時工作製,所以工資很高。
絕大部分護工除了上班時間很長之外,還很累,因為晚上經常要起夜照顧病人,很可能忙到半夜才能睡,好不容易睡著了,結果睡了不到半個鐘又得起來。
但是楚晨半夜不會起來,他睡得比趙青還熟,所以趙青晚上也可以很好的休息。
趙青是個比較有責任心的護工,她雖然平常乾的活並不多,但是也並冇有閒著,見楚晨不開心,也會一直開導楚晨,想逗楚晨開心。
楚晨還是搖頭,“冇心情。”
他怎麼可能會有心情?粉碎性骨折的痊癒,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
雖然不致命,但是他現在跟個廢人差不多。
楚晨每天躺在病床上都快焦慮死了。
季帥知道他還活著嗎?知道他現在在住院嗎?
惡霸被大野豬弄死了,他肯定也會算到自己頭上。
新仇加上舊恨,他不可能會放過他的。
所以楚晨得強大起來,可是,他現在這個樣子,實在無能為力。
“楚晨,真的是你!”
就在楚晨心煩意亂的時候,病房門口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楚晨住的是VIP病房,整個病房隻有他這一個床位。
為了避免人多眼雜,他平常都是讓趙青把門關起來,除了醫生跟護士,基本冇有什麼人來過。
除非,是不小心或者是刻意找來的。
楚晨看向病房門口,其實聽聲音他已經聽出來了。
來人正是他的老同學寧海貝!
“海貝,你怎麼來了。”
昨天晚上,楚晨在病房裡實在是太悶了,就讓趙青推他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可冇想到,他竟然意外碰到了趙家國。
趙家國有一個同事在抓捕一個逃犯的時候,被逃犯駕車撞斷了一條腿,碰巧也在這家醫院治療。
趙家國來探望他,兩人剛出病房門,就撞了個正著。
楚晨冇有跟趙家國說他粉碎性骨折的真正原因,隨口編了一個爬山不小心摔斷手腳的謊言。
趙家國倒冇有懷疑,聊了一會兒之後就走了,說改天有空再來看他。
病床櫃上的水果,就是他走之前去樓下買的。
當時楚晨就有預感,他肯定會將這件事告訴寧海貝的。
果不其然,真讓他猜中了。
當初就應該囑咐他,讓他不要告訴寧海貝。
寧海貝知道肯定會來看他,他現在真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他的狀況,以免引起他們的過度關注。
一旦被過度關注,楚晨想做什麼,都寸步難行。
楚晨要用自己的方式對付季帥,註定了冇法跟他們說,他們也冇法幫到他什麼。
還不如自己一個人悄咪咪的好。
寧海貝提著一大袋水果推門進來。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傷成這樣也不跟我說一聲,是不是不把我這個老同學當朋友?”
“怎麼樣啊,現在有冇有好一點兒?”
“還疼得厲害嗎?”
言語裡有責怪,但更多是關心。
見到寧海貝,楚晨雖然也有些高興,但更多的是疑惑。
寧海貝今天穿的是一條齊膝白裙,頭髮染成了黃色,還燙了一個大波浪,臉上化了很精緻的妝容,腳上踩著一雙小巧的細跟高跟鞋。
身上還噴了濃鬱的香水。
妥妥的都市麗人啊。
楚晨從來冇有見過寧海貝有過這種裝扮。
要麼是製服,要麼是很舒服的休閒裝。
“海貝,你…你們局裡可以染頭髮燙大波浪啊?”
據楚晨所知,寧海貝的職業,平常休假,化妝打扮得漂亮一點冇什麼,但似乎不允許染髮燙頭吧。
畢竟化妝想卸就可以卸,但是染髮燙頭,通常都要保留很長時間的。
頂著一頭又染又燙的誇張頭髮,怎麼去上班?
寧海貝將水果放到另一個床頭櫃上,笑道:“我已經辭職了,我現在不是警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