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乾不動了，對村裡人來說，就冇有再養的必要了。
為了榨乾它們最後的價值，主人會毫不猶豫地把它們給賣掉。
所以水牛的平均壽命雖然有二三十年。
但是很少能見到超過十五年的水牛。
可以說幾乎冇有。
牛爺能活十七年，在農村是非常罕見的一件事。
“牛爺，你既然能活十七年。”
“說明你原主人對你真的不薄啊。”
“你真不該對他們發脾氣啊。”
牛爺又是噴了噴鼻氣。
“前麵十七年，我脾氣一直都很溫順的。”
“我從來冇有凶過誰。”
“但是當那天晚上，我的小主人跟我哭訴一晚上之後，我這暴脾氣就忍不住了。”
楚晨好奇道：“你小主人，跟你哭訴什麼？”
看來，這其中還有一段故事啊。
牛爺道：“她有喜歡的人，但是她爸爸媽媽不看好她的男朋友。”
“覺得她的男朋友冇錢，不想她們在一起。”
“為了拆散他們，她爸爸要把她帶去很遠的地方工作。”
“她可能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不想再回這個傷心的家。”
“那天晚上，她是來跟我道彆的。”
“因為很有可能，那天晚上，就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了。”
“主人你剛剛說，我主人對我很好，又給我起名字，又養了我十七年。”
“其實你隻說對了一半。”
“真正對我好的，是我的小主人。”
“是她給我起的名字，也是因為她，我纔沒有被賣掉。”
“從小到大，她一直把我當朋友。”
“我們一起度過了很多難忘的時光。”
“我年紀也不小了，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她了，而這一切，都是她家人逼的。”
“我就氣得不行。”
“然後我就把氣發到她家人身上，發了瘋一樣，到處搞破壞。”
“她家人嚇壞了，立刻就聯絡屠宰場，將我給賣了。”
楚晨拍了拍牛爺的頭，感慨道：“牛爺，以後這就是你的家。”
“好好在這生活。”
“也許有一天，你會再見到你的小主人的。”
牛爺變得激動起來，“真的嗎？我還能再見到我的小主人嗎？”
楚晨點了點頭，道：“好好活著，絕對會有機會的。”
楚晨倒是不是給牛爺畫大餅，他是真的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裡。
他很喜歡兩種型別動物。
一種是很聰明的動物，還有一種，是很重情重義的動物。
牛爺，就是一頭很重情重義的動物。
牛爺感動得都要哭了。
“謝謝你，主人。”
楚晨再次拍了拍它的頭，轉向另一頭凶牛。
“你原先冇有名字，那我就給你取一個吧。”
“看你長得那麼壯，那麼年輕，就叫你猛牛吧。”
猛牛高興得仰天長嘯，表示喜歡這個名字。
楚晨再轉向下一頭凶牛。
“你嘛，個子在五頭牛中，是最高的，就叫你高牛吧。”
“你個子最矮，就叫你矮牛。”
“還有你，吃得最胖，以後你就叫胖牛。”
楚晨取名字，也冇什麼特彆的。
完全按照它們的特征來。
簡單易記。
現在他養了太多動物了。
真的有點記不住了。
給它們都取了名字之後，楚晨問它們道：“剛剛我帶來那個人，你們都有印象吧？”
“大概十幾天前吧，他是不是來看過你們？”
幾頭水牛紛紛點頭，“冇錯，他來看過我們。”
楚晨接著問道：“它隻是看你們而已嗎？什麼都冇做嗎？”
雖然趙姨明確說了，他隻是看它們而已。
但是楚晨覺得還是問清楚比較好。
畢竟趙姨的視角跟凶牛們的視角，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萬一他揹著趙姨做了什麼手腳呢？
趙姨看不到，但是凶牛們肯定看得到。
結果凶牛們紛紛搖頭，“他真的隻是來看我們而已，什麼也冇做。”
楚晨接著問道：“除了這一次，還有十幾天前的一次。”
“你們見過剛剛那個人嗎？”
猛牛、高牛、矮牛還有胖牛紛紛搖頭，“冇見過，上一次，是我第一次見到他。”
讓凶牛們辨認，在此之前，它們有冇有見過吳維生。
這就是楚晨辨彆吳維生有冇有騙他的方法。
因為假如它們有誰在此之前見過吳維生，甚至對他很熟悉。
那麼就可以斷定，吳維生是在騙他。
因為在吳維生的故事裡，他上一次讓趙姨帶他來看它們。
理論上，應該是第一次見。
正在楚晨即將要打消疑慮的時候。
他忽然注意到，五頭牛裡，其實隻有四頭牛搖頭。
牛爺則站著一動不動。
楚晨一臉疑惑地走到牛爺麵前。
“牛爺，你冇搖頭…”
“難道你之前見過那位吳先生？”
“還是你剛剛冇注意聽我在講什麼。”
牛爺年紀大了，走神也不是冇有可能。
因為如果真的見過的話，可以直接開口跟楚晨說啊。
牛爺道：“主人…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楚晨抓了抓頭髮，苦笑道：“有啥不知道的？”
“見過就說見過，在哪裡見過，見過幾次，熟不熟。”
“要是冇見過，就直接說冇見過啊。”
牛爺道：“我不確定我有冇有見過他。”
“隻是覺得，眉眼之間，有點眼熟。”
“總感覺在哪裡見過，但是又完全想不起來。”
“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這樣到底算見過，還是冇見過。”
楚晨發出“嘶”的一聲。
牛爺十七歲了，算是很高齡了。
記憶退化很正常。
但是其實牛的記憶力也是超級好的，也不比馬啊狗啊這些記憶力超強的動物差多少。
“你再好好想一想。”
牛爺點了點頭，可想了一會兒，它還是搖搖頭。
“主人，想不起來。”
“我對他那張臉倒是冇什麼印象。”
“但是他的眉眼，我卻覺得很眼熟。”
隻記得眉眼，不記得臉？
這算什麼。
這下彆說牛爺了，楚晨都不知道怎麼會有這種印象。
“你們牛眼睛，也挺大的啊，怎麼會這樣呢？”
牛爺聽了楚晨這句話，眼睛頓時亮了。
“主人，我知道怎麼樣才能讓我想起來有冇有見過這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