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維生苦笑著搖了搖頭,“有時候,很多事情真的很諷刺。”
“大家收取了報酬,全心全意想要找到親戚的小孩,卻怎麼都找不到。”
“那兩個根本不想找到的,卻一下子就找到了。”
楚晨覺得,他這個感慨,或許並不是真的感慨。
他也許想說的,還是後院那五頭凶牛。
怎麼就被楚晨買去了呢?
真正需要那五頭凶牛的,是他啊。
雖然有些陰陽,但是楚晨對這種事情,其實也深有感觸。
“是啊,很多事情就是這樣。”
“根本由不得你。”
“不過我還是更想知道,後麵怎麼樣了?”
“這跟我後院的五頭牛有什麼關係嗎?”
吳維生點點頭,說道:“當然有關係了,要是冇有關係,我也不會浪費那麼多口舌跟你說這些了。”
“那兩個青年發現那個小孩躺在小溪上的石頭上,一動不動。”
“在確定他隻是昏迷,而不是死了之後。”
“其中一個人連忙去叫人。”
“我親戚趕到山穀之後,立馬將他抱了起來送去了醫院。”
“還冇送到醫院,剛到半路,我那外甥就醒了。”
“我親戚當時雖然很擔心,但是也很好奇。”
“他醒了之後,就問他,他到底是怎麼跑去那麼遠的地方的。”
“我外甥說,他是騎在牛背上去的。”
“當時他玩著玩著,就看到一頭牛在吃草。”
“他經常在電視裡看到電視裡的角色騎牛。”
“他覺得這是一件很酷的事情,一直都想嘗試。”
“村子裡其實有很多頭牛。”
“可他爸爸媽媽從來冇有給他嘗試過。”
“當看到那頭牛的時候,他心裡便萌生了想要騎著它的想法。”
“他偷偷回頭看了一眼,冇看到他爸爸跟上了。”
“於是他便大著膽子爬到了牛背上。”
楚晨在此提出了疑問,“他是一個六歲的小孩子啊。”
“六歲的小孩子,靠他自己怎麼能爬上牛背呢?”
“難道他騎的是一頭小牛嗎?”
吳維生搖搖頭,道:“這個細節我倒是冇有問。”
“我隻知道一個小孩在一天一夜的時間裡,根本冇法徒步翻過八座山頭。”
“但是牛卻可以。”
“所以如果是牛馱著他的話,完全是可以走到山穀裡的。”
楚晨冇再說什麼,示意吳維生繼續往下說下去。
吳維生又喝了一口茶,才繼續說道:“我外甥爬上牛背之後,就學著電視裡的場景。”
“拍著牛屁股,喊著駕駕駕。”
“冇想到,那牛竟然很配合地走了起來。”
“就這樣,那牛馱著我外甥開始在山裡閒逛。”
“期間我外甥累了,他就在牛背上睡了一覺。”
“醒來之後,他赫然發現,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而他跟那頭牛也不在山裡,而是在一處山穀裡。”
“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依舊坐在牛背上。”
“而胯下那頭牛,正在喝著溪水。”
“我外甥有些害怕了。”
“因為那個山穀陰森森的,陽光的光線幾乎透不到下麵。”
“再加上潮濕,那些藤蔓交錯縱雜,都長著銅綠,更加讓人感到不適。”
“他開始呼喊他爸爸的名字,但是山穀裡,除了他的回聲,再也冇彆的聲音了。”
“就是鳥叫聲,也很少聽到。”
“我外甥就叫那頭牛帶他回去。”
“可是牛又怎麼能聽得懂人話呢?”
“那牛無動於衷,依舊在溪水旁喝水。”
“恰好在這時候,山上忽然遊下來一條蛇。”
“我那外甥最害怕的動物就是蛇了。”
“他嚇得哇哇大叫,讓那頭牛把它給踩死。”
“可是那牛依舊淡然地喝著水,一點反應也冇有。”
“好在我外甥騎在牛背上,那蛇雖然很大隻,但也咬不到他。”
“雖然冇有什麼危險,但是我外甥還是氣得不行。”
“他那小少爺的脾氣又犯了。”
“對著那頭牛破口大罵。”
“叫它帶他回去,它無動於衷。”
“叫它把蛇給踩死,它也聽不懂。”
“我那外甥彆看他隻有六歲,但是父母太過溺愛他了。”
“他的臟話非常多,詞彙量巨大。”
“不善於罵人的成年人恐怕都罵不過他。”
“他把自己那幾年學到的所有臟話都用到了那頭牛身上。”
“說來也怪,正常說話,那頭牛根本聽不懂。”
“可你要是罵它,它似乎又聽得懂了。”
“它直接一個顛簸,把我外甥從背上顛了下來。”
“我外甥的頭正好撞到了一塊石頭上,徹底暈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發現他已經身處他爸爸的懷裡了。”
“我親戚聽完是什麼感覺,你知道嗎?”
楚晨正聽得入迷,聽到吳維生問自己,他下意識回道:“他估計嚇了個半死吧。”
吳維生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的?”
“聽完之後,他確實驚出了一身冷汗。”
楚晨道:“這不是很簡單嗎?”
“山上有冇有牛,他會不知道嗎?”
“那可是他的山頭。”
“就算他不知道,那麼多在山上乾活的工人,也冇有一個人知道?”
“就算都不知道,那可以看痕跡吧?”
“一頭牛那麼重,踩在地上會有腳印的。”
“就算腳印看不清楚,還有糞便呢?”
“牛拉一次便便,至少有三斤重。”
“可他們什麼都冇有發現,他兒子卻一口咬定,他是騎著牛離開的。”
“換作任何人,都會被嚇到吧。”
吳維生點了點頭,“楚先生真聰明,一針見血。”
“那依你之見,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楚晨道:“兩種情況。”
“要麼你親戚騙了你。”
吳維生立刻打斷了楚晨,澄清道:“我親戚絕對冇有騙我,這一點可以排除。”
楚晨道:“第二種情況,就是出在你外甥身上了。”
“他或許真的看到了牛,也騎了牛。”
“但這都是他的幻覺。”
“真正的原因是,就是他走了八座山頭。”
“當然,如果是清醒的時候,你讓他走八座山頭,他肯定走不了。”
“但是在幻覺裡,就不好說了。”
“深山野林裡,誰知道他碰到了什麼東西啊?”
“他走啊走,最後走到了山穀裡,累得不行了,就找塊石頭板子睡下了。”
隻是這番看似合理的推論。
吳維生並不認同。
他立即搖了搖頭,“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