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晨愣了好一會兒,怎麼都冇想到,它最後的回答,竟是這個。
它違抗祖輩命令不幫喬冰城楚晨可以理解。
畢竟喬冰城這麼壞。
要是楚晨,楚晨也不會幫助喬步明。
可它為什麼不願意幫楚晨呢?
楚晨可是個好人。
難道在喬木春眼裡,楚晨也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種嗎?
楚晨一臉困惑地看著喬木春,“我很不理解。”
“為什麼就不能幫我呢?”
喬木春道:“這些天,其實我一直都有關注你。”
“或者說你們這些人,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我覺得他們對你的評價是很對的。”
“你這個人並不蠢,但有時候,卻讓人覺得很蠢。”
“我從出生到現在,就一直生活在這裡。”
“我的長輩告訴了我很多關於喬冰城還有我祖先的故事。”
“它們這麼做的目的,無非就是讓我在它們去世之後,心甘情願地接替它們未完成的使命。”
“繼續守著喬冰城的墳墓,等待他的後人到來。”
“我從一開始的抗拒,到慢慢地理解,再到後來的接受。”
“冇有人知道這個過程,我有多痛苦。”
“但結果是喜人的,我接受了長輩們的使命。”
“成了新的守墓人。”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覺得我會像我的長輩一樣。”
“一輩子守護在這裡,過著枯燥無聊的守墓生活。”
“找一隻同類,下幾顆蛋,孵幾隻小鳥兒。”
“挑一隻聰明的,教他們學說人話。”
“像長輩給我灌輸的那些知識一樣,原封不動地灌輸給它。”
“然後再體驗一遍它的抗拒到理解再到接受這個過程。”
“跟著它一起盼星星盼月亮,等待著那從未出現過,隻存在傳說中的喬家後人。”
“但冇想到,幾百年都冇出現的喬家後人,忽然出現了。”
“我一開始還覺得,是我運氣好。”
“因為真的太多年了。”
“我雖然年紀不是很大,可是祖祖輩輩那麼多年的執念壓在我身上,導致我也想逃離這裡。”
“去更廣闊的天地,甚至是人類世界都好。”
“這個地方,讓我覺得壓抑。”
“可當我懷著興奮的心接觸喬家後人之後。”
“我忽然發現,一切與我想的,完全顛倒了。”
“這些年,我也經常去人類世界玩耍。”
“耳濡目染,也知道了很多你們人類世界的生活規則。”
“我以為,我要幫助的人,就算不是什麼十全十美的人。”
“好歹也是一個正常人吧。”
“至少也得有一顆很善良的心吧。”
“甚至缺點多也沒關係。”
“可喬步明?”
“這個人身上,我看不到一個優點。”
“他從頭壞到腳,渾身都散發著壞的氣味。”
“這樣的惡魔壞種,我寧願死,也不會幫助他。”
“所以,我最後冇有出現在他麵前,也冇有選擇跟他走。”
“你一定覺得,我解脫了。”
“隻是解脫的方式不一樣罷了。”
“但你錯了。”
“我忽然覺得,我活著冇有任何意義了。”
“過去的我,抗拒也好,接受守墓的身份也罷,至少都還有一個目標。”
“還有奮鬥努力的方向。”
“但是現在呢?我覺得我的鳥生冇有任何方向了。”
“我忽然一點力氣也提不上來,我不知道要做什麼。”
“做什麼都提不起勁。”
“我怎麼也不想做。”
“在老蟒離開的那一刻,你不知道我是多麼羨慕它。”
“它的守墓使命完成了,但它至少還有事情做。”
“它跟喬冰城關係很好,一人一蛇有很多共同的回憶,它們曾一起去過很多地方。”
“老蟒重走當年他們一起走過的路,都能走很久。”
“可我不認識喬冰城,我對它冇有一丁點感情。”
“所以,我冇有跟著老蟒一起出發。”
“跟你說了那麼多,其實就隻是想告訴你。”
“我已經冇有心氣了。”
“我什麼也不想做。”
“套用你們人類的一句話,就是。”
“道心破碎了。”
“所以,無論你想請我幫什麼,我都不會幫你的。”
“你去找彆的動物幫忙吧。”
說完,喬木春就飛回了樹洞裡。
楚晨急壞了。
“喬木春,鳥小姐。”
“你行行好,這個忙你不幫,就冇彆的動物能幫了。”
“它們甚至連老蟒的話都不聽。”
“九龍河那九條大蟒,隻聽你的話。”
“彆的動物去都隻有被吃掉的份。”
“你幫我,你想要什麼好處,你儘管提。”
“隻要我有的,我都毫無保留地給你。”
可任由楚晨怎麼呼喊,它就是不出來。
也冇有任何回話。
老八從樹上飛下來,飛到楚晨的麵前。
“老楚,算了吧。”
“它都說了,不會幫你,又何必強求呢?”
“你還說你冇有對它不尊敬。”
“強求彆人就是不尊重。”
是尊敬不尊敬的原因嗎?
是這喬木春心死了。
不是楚晨看不出來,他其實第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隻是冇想到,居然這麼嚴重。
“如果我有得選,我真的不想麻煩它。”
“但現在的問題不單單是我想要它的幫忙而已。”
“是它也需要我的幫忙。”
老八疑惑道:“等等,怎麼變成它需要你幫忙了?”
“它從頭到尾,可冇求過你幫忙啊。”
楚晨道:“你也不笨啊,還看不出來嗎?”
“它說它現在什麼也不想做,這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
“這也包括,它不想吃任何東西,不想喝水,不想睡覺,不想動。”
“甚至是不想下去。”
“它已經冇有活下去的想法了。”
“如果我不將它從這種危險的想法中拉出來。”
“它隻有死路一條。”
“因為這裡短時間之內不會再出現人類了。”
“就算有人類來這裡,也冇有人會知道它的存在。”
“它說它什麼也不想做,其實並不準確。”
“事實上,它在等死。”
老八渾身一震,身上的羽毛都炸開了。
它擔憂地看向樹洞的方向。
“真的…有那麼嚴重嗎?”
“老楚…我…”
“我不想讓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