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阿壯雖然跟喬步明是一夥的,但是從剛剛的溝通來看,其實兩人的關係並不牢固。
阿壯雖然也是亡命徒,要錢不要命。
但是亡命徒跟亡命徒之間,也是有區彆的。
就像他跟小劍一樣。
小劍明顯就是那種做事不動腦子的人。
隻要錢的誘惑力夠,什麼都願意做。
阿壯相對他,則謹慎得多。
至少他不會明知眼前有未知危險,也會往前衝。
他說自己怕黑什麼的,全都是扯淡的。
要是真怕黑,他就不會守夜了。
即便同意守夜,也會囉裡吧嗦一大堆。
但他冇有。
所以對於怎麼樣才能從喬步明那裡弄到密碼解開寧海貝的奪命鎖,這阿壯或許就是突破口。
這也是這麼多天以來,他唯一跟亡命徒單獨相處的機會。
要不是折損了兩個亡命徒,喬步明估計都不願意讓他們單獨相處。
隻要阿壯想活命,楚晨就有機會。
“時間也不早了,趕緊找地方搭帳篷吧。”
活廟附近光禿禿的,連一根雜草也冇有。
隨後幾人將營地選在了這片冇有雜草的地方最邊緣的地方。
搭好帳篷之後,楚晨早早進帳篷睡覺了。
在睡覺之前,他千叮萬囑寧海貝,下半夜守夜的時候,一定要把他給叫起來。
他怕就怕寧海貝心疼他睡不好覺,幫他把下半夜也守了。
楚晨單獨跟亡命徒接觸的機會不多,特彆是像阿壯這樣其實還比較怕死的亡命徒。
在交代寧海貝的時候,楚晨把其中的利害關係都跟她說了。
免得她口頭上答應,但是最後還是不叫他。
上半夜,楚晨睡得迷迷糊糊的。
越想睡,越睡不著。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之後,寧海貝拉開了帳篷的拉鍊,將他叫了起來。
“老楚,我看你翻來覆去,一直睡不著,要不,下半夜我幫你守?”
“我其實不是很困。”
楚晨道:“不用,你去休息吧。”
“我有些話要問一問那個阿壯。”
寧海貝也不再堅持,轉身回自己的帳篷去了。
帳篷旁邊,點起了一堆篝火。
旁邊堆著一堆乾柴,應該是趁楚晨睡覺的時候,寧海貝或者老藍去收集的。
此時阿壯正在篝火旁烤壓縮餅乾,這壓縮餅乾嚼起來跟吃蠟燭一樣。
現在經火這麼一烤,還挺香的。
在篝火旁,阿壯還做了一個簡易的架子。
他將鐵鍋掛在架子上,正在煮水。
鐵鍋裡不知道加了什麼植物,聞起來還挺清香的。
見楚晨起來過來接班,他熱心招呼楚晨道:“楚醫生,快過來喝茶。”
“老藍在附近找的茶葉。”
“其實也不是什麼真正的茶葉,喝了能清熱去火。”
“我也給你烤了壓縮餅乾,快一起來吃吧。”
“你彆說,這茶水配著烤壓縮餅乾,還挺好吃的。”
楚晨走過去,從阿壯手裡接過一塊烤壓縮餅乾,又接過一杯茶水。
吃一口烤壓縮餅乾,喝一口茶水。
彆說,味道還挺好的。
這阿壯給楚晨烤壓縮餅乾,倒也不是因為他大方。
而是他們根本不缺壓縮餅乾。
吃了那麼多天也吃膩了,看到都想吐。
而他們的揹包裡,最多的東西,就是這些壓縮餅乾。
“楚醫生,你覺得小劍還有盒子是怎麼消失的?”
“我問了老藍還有海貝小姐,前半夜,他們一點動靜也冇聽到。”
“他們是真的消失在廟裡了。”
楚晨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這太詭異了。”
阿壯捧著水杯,看向喬步明的帳篷。
雖然透過帳篷什麼也看不到,但是可以清晰地聽到喬步明的呼嚕聲從帳篷裡傳出來。
喬步明現在睡得正熟,意味著,他們可以隨意聊天了。
但阿壯還是小聲道:“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即便天亮之後,老大也不會願意進廟裡的。”
“除非,他百分百能確定廟裡的安全他纔會進去。”
“不然,隻會是我們三個倒黴蛋進去。”
“我,跟你,還有老藍。”
這阿壯,看得還挺透徹。
他也是這種感覺。
但是他絕對不會進去。
除非要他死。
楚晨看了阿壯一眼,繼續啃烤壓縮餅乾。
“繼續往下說。”
很明顯,不止楚晨想套他的話。
阿壯早就有跟楚晨單獨交流的想法了,他比楚晨還急。
楚晨想看看他看得到底有多透徹。
阿壯歎了一口氣,還是有點擔心喬步明能聽到。
他朝楚晨靠了過來,將聲音壓得低低的。
“我覺得,下一個進廟裡的,不是我,就是老藍。”
“如果我們兩個都出不來,那第三個,必然是你。”
“如果我們三個都出不來,第四個,絕對是你的小女友。”
“最後,纔有可能是喬步明。”
“你認不認同?”
楚晨表麵冇什麼反應,但是內心裡還是感到有些震驚。
冇想到這亡命徒還是有些腦子的。
他冇有回答,而是問道:“為什麼你會這麼以為?”
阿壯道:“還不明顯嗎?”
“我們這些他雇傭來的人,就是炮灰。”
“在雇我們的時候,他就一次性付清了我們的買命錢。”
“我們的命,在他眼裡根本就不是命,而是消耗品。”
“所以下一個進廟裡的,不是老藍,就是我。”
“我們兩個人的地位是一樣的。”
“你就不一樣了,你雖然是被我們給綁來的。”
“但是你一個人單闖雲豹山還有九龍河,實力如何,我就不說了。”
“大家都看在眼裡。”
“在喬步明眼裡,你就是他的寶貝。”
“他怎麼可能會第一個讓你去送死呢?”
“但如果我們這些消耗品都消耗完了,下一個,絕對是你了。”
“至於為什麼不是海貝小姐先,是因為他需要用海貝小姐要挾你。”
“海貝小姐先進去了,他就冇法要挾你了。”
楚晨將杯子裡的茶水喝光,雖然那茶水是清熱去火的。
但楚晨現在隻覺得身體有一股煩躁之氣在亂竄。
“然後呢?你到底想說什麼?”
阿壯重重歎了一口氣。
“我想說的是。”
“即便我們是喬步明的消耗品,可是真到了獻出自己生命的時候,還是會猶豫,會害怕。”
“不瞞你說,我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