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茜茜睜大眼睛看著楚晨，一臉的不可思議。
小雨為什麼會有生命危險？
她好端端的，怎麼會有生命危險呢？
楚晨怎麼知道他有生命危險？
他究竟是寵物醫生，還是算命的啊？
“楚醫生，你是在開玩笑吧？”
楚晨將視線從小雨身上收回來，一臉嚴肅。
“我問你，小雨是不是全家對黑黑最好的那個人？”
何茜茜點頭，“對啊，她可喜歡黑黑了，黑黑從小陪著她一起長大的。”
“她心情低落的時候，她被爸爸媽媽罵的時候，她考試不理想的時候，失戀分手的時候，黑黑陪著她度過了人生中很多黑暗的時刻。”
“黑黑就是她的靈魂伴侶，她能不對它好嗎？”
楚晨接著問道：“黑黑也很喜歡小雨，對嗎？”
何茜茜自己也養貓，她跟小雨重逢之後，兩人聊得最多的話題，就是養貓的心得。
所以她很瞭解小雨跟黑黑之間的感情。
“其實感情跟力的作用力是一樣的，兩者之間都是相互的。”
“小雨對黑黑很好，黑黑是能感受出來的。”
“她對黑黑好，黑黑自然也對她好。”
“有一次，黑黑不小心被老鼠粘粘住了，小雨家人想把黑黑身上的老鼠粘取下來。”
“但是老鼠粘黏度非常大，粘在毛髮上很難取下來，他們取到一半，黑黑就不耐煩了，不給他們碰，一碰就用爪子去打他們。”
“後來，還是小雨放學回來之後取下來的。”
“黑黑躺在小雨懷裡，哪怕扯痛它了，它也一動不動。”
楚晨歎了一口氣道：“那就冇錯了。”
何茜茜完全懵了，楚晨問的每一個問題，她都聽得懂，但這些問題合在一起，她就聽不懂了。
“楚醫生，你到底想問什麼啊？”
楚晨道：“剛剛你們也看到黑黑抽搐不止了吧？”
“其實，你們有冇有想過，它是裝的。”
楚晨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將何茜茜劈了個“外焦裡嫩。”
“我冇聽錯吧？它是裝的？”
楚晨點了點頭，很確定道：“絕對錯不了。”
剛剛他準備給黑黑剪指甲的時候，意外發現了兩個細節。
首先就是黑黑的眼神，對很少接觸過動物的人來說，他們是很難感覺到動物的眼神變化的。
其實很多動物跟人一樣，眼睛是心靈的外在展示，而眼神的變化，會透露內心的很多想法。
在楚晨即將碰到黑黑爪子的時候，他看到黑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這是其中一個反常的現象。
還有一個反常的現象。
黑黑在不斷抽搐的時候，它臉上竟一點痛苦之色也冇有，這很顯然是不符合邏輯的。
楚晨接診過不少送醫時抽搐不止的動物，它們臉上的表情，冇有一個不是痛苦到扭曲的。
而黑黑的表情，太正常了。
一開始，楚晨也差點被他騙過去了。
因為毛毛的抽搐幅度太大了，他並冇有認真去觀察它的臉。
“可是，它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黑黑跟人類生活了那麼多年，已經通人性了，何茜茜不質疑黑黑是不是真的會裝得跟人一樣，但是她質疑黑黑這麼做的目的。
楚晨道：“你應該也注意到了，黑黑的指甲，像一把鋒利的刀一樣。”
“黑黑不給我們所有人剪它右前腳的爪子，是因為它想把它的指甲留起來。”
何茜茜睜大眼睛，覺得越來越不可思議。
“它為什麼要把指甲留起來？又為什麼留右前腳的？”
“因為它想要殺人，之所以留右前腳，是因為右前腳更好發力，能更容易割開人的喉嚨。”
“楚醫生，你說黑黑想殺…的是…誰？”
何茜茜其實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因為剛剛楚晨就跟她說了，小雨有生命危險。
但是她不相信！
楚晨淡淡道:“還能有誰？當然是小雨。”
“那個全世界對黑黑最好的人。”
何茜茜“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你胡說，既然你自己也說了，小雨是這個世界上對黑黑最好的人，它怎麼會傷害對它最好的人？”
楚晨道：“黑黑那個樣子你也看到了，不用我說你也應該能感覺到，它時日已不剩多少。”
“它太老了，生命即將走到儘頭。”
“小雨很愛黑黑，黑黑也很愛小雨，我並不否認這點。”
“如果隻是一般的愛，黑黑對小雨有的隻會是不捨，它不可能會傷害她。”
“但他們之間的愛，已經超出了正常愛的範疇。”
“愛一旦氾濫，就有可能會引發一種極端的結果，因愛生恨。”
“黑黑想小雨能一直陪著它。”
“哪怕是，死！”
“小雨還年輕，按照生老病死自然規律，她還有很長的人生路要走。”
“但黑黑等不了了，它隻能選擇殺死她。”
何茜茜瞠目結舌，此時像一塊木頭一般，楚晨的推理，實在是太讓人感到震驚了。
楚晨歎了一口氣，“黑黑踩滅紙錢，大概隻是因為它討厭紙錢燃燒的味道罷了。”
“恰好那個時候，它萌生了殺掉小雨的心思，所以你們誤以為它中邪了。”
“其實我倒寧願它中邪了。”
“畢竟比起中邪，它內心真實想法，纔是真正讓人害怕的。”
“何小姐，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說的。”
“其實我也不是百分百肯定。”
“所以我纔會問你，跟小雨的關係如何。”
“為了安全起見，我建議你從今天開始，搬去跟小雨住。”
“黑黑會傷害小雨，但是不會傷害你。”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給黑黑麻醉之後，把它的指甲剪了。
但是這個年紀打麻藥，楚晨不敢保證它還能不能醒過來。
“謝謝楚醫生，我…我知道怎麼做了。”
何茜茜離開的時候，還冇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也不知道她有冇有把楚晨的話聽進去。
她究竟是真的知道怎麼做了？還是隻是敷衍楚晨的話？
整整一天，楚晨感到渾身不自在。
起初，他以為是何茜茜臨走時看他的眼神，那是一種很古怪的不被信任的眼神。
但是後來，他發現並不是因為何茜茜，或者說不全是因為何茜茜。
主要還是因為她們帶來的那隻黑貓。
它跟楚晨說的那句話。
那句話其實已經深深烙在了楚晨的腦海裡。
“你身上有跟我一樣的死亡味道！”
楚晨掏出手機，撥打了餘樂的電話。
如果說最近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在他身上發生。
那一定是在餘樂口中那件還未結束的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