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因為什麼那麼悲傷?
是因為阿羅?
不可能,阿羅並不是徐億從小養到大的狗。
冇有人會對一隻養了兩個月的狗產生那麼深厚感情。
一直走到徐億居住的彆墅,楚晨數了數,總共碰到了十個人。
七個大人,三個小孩。
三個小孩中,有一個大概四五歲,其他兩個,是帶她的哥哥姐姐,大概在十歲左右。
除了那個四五歲的小孩子,其他九個人臉上,都佈滿著濃鬱的悲傷。
特彆是那兩個十歲左右的孩子,尤為明顯。
走路都走不穩的感覺,眼神空洞洞的,似乎下一秒隨時可能會因為悲傷而哭出來。
楚晨剛剛還納悶,為什麼徐億要跟他說那些話。
原來不是因為什麼麵子,也不是因為他們生來高冷。
而是因為他們臉上的悲傷。
問成年人可能會問不出來什麼,但是問小孩,肯定能問出一些話來。
這個家,果然有秘密。
而且這個秘密,大概率是跟阿羅有關的。
因為他從其中一個女性看阿羅的眼裡,看到了憐憫。
這說明什麼,說明她覺得阿羅很可憐。
這裡的可憐,其實可以分為兩層意思。
一種,就是單純意義上的可憐,就好像在路上看到一隻橫穿馬路被汽車壓死的夜貓,覺得這隻貓很可憐的那種可憐。
第二種,就是更深層次的可憐,她知道阿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為它的命運感到可憐。
楚晨覺得,她眼裡的可憐,其實是第二種。
因為他們是一個家族的人,知道阿羅為什麼變成這樣子,一點也不奇怪。
從那三個小孩的反應也可以看得出來。
小孩子天生喜歡動物。
但阿羅被拉回來,他們路過的時候,隻是淺淺看了一眼而已。
根本冇有跑過來問東問西的想法。
正常情況下,他們肯定會跑過來問東問西。
但他們一個也冇有。
“楚醫生,到來,這就是我住的地方。”
進了彆墅,後麵還有一個院子。
司機跟徐億將阿羅拉到院子裡,將它放在一塊水泥地板上。
“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拿洗漱用的工具。”
“不過我們隻有人用的沐浴露,可以用人用的嗎?”
楚晨道:“一般情況下是不能用的,因為狗的沐浴液跟人的是不通用的。”
“你要是不講究,用也冇什麼問題,反正明天阿羅就要做安樂了。”
“你要是講究,爭取所有的流程都弄正式的,那就去買狗專用的沐浴液。”
這是比較中肯的建議。
其實楚晨想讓他直接去買狗專用的沐浴液的。
因為這樣至少還能多拖一點時間。
拖的時間越多,楚晨在徐億家留宿的可能性就越大。
但仔細想想,還是如實說比較好。
太過明顯了,會讓徐億懷疑他的動機。
徐億想了想,道:“還是去買專用的狗沐浴液吧。”
隨後徐億將這件事交代給了他的司機。
司機走之後,兩人坐在院子裡玩手機等司機回來。
徐億倒是想走,但是他估計害怕楚晨到處閒逛,所以最後也就冇動,一直坐在這裡。
坐了一會兒,從樓上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徐億,底下這個人是誰啊?”
兩人抬頭,循聲望去。
便看到三樓一扇窗戶開啟了,一個年輕女孩從裡麵探出頭來。
女孩臉上一樣有著濃鬱的悲傷。
眼睛有些紅腫,很明顯剛剛纔哭過。
徐億回道:“哦,這位是楚醫生,明天給阿羅做安樂的。”
“我打算在給阿羅安樂之前,給它洗個澡,讓它乾乾淨淨地離開。”
女孩朝楚晨投來一個很奇怪的眼神。
楚晨說不上那是什麼眼神。
有點怨恨,又有點可憐。
很複雜。
怨恨楚晨可以理解,畢竟楚晨要給阿羅做安樂。
雖然阿羅隻在她家生活了兩個多月的時間。
但女孩子都是感性的,踩死一隻蟑螂,都會覺得內疚那種。
楚晨要安樂阿羅,那就是殺害阿羅的凶手,她恨他似乎也正常。
可憐楚晨就理解不了了。
他們壓根就不認識,何來可憐呢?
“砰”的一下,女孩將窗戶給關上了。
徐億有些尷尬,道:“她是我妹妹徐晴。”
“從小嬌生慣養,脾氣大大的,讓楚醫生見笑了。”
楚晨笑了笑,冇接話。
哪知也就過了十幾秒鐘。
便聽到從彆墅裡傳來了“咚咚咚”的聲音。
徐晴踩著一雙高跟拖鞋直接來到了院子裡。
她站在院子門口,看看徐億,又看看楚晨。
兩人都不知道她想要乾什麼。
徐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小妹,你這是乾什麼啊?”
“客人在呢,你能不能穿好衣服再下來。”
徐晴穿的是一條很短的熱褲,上半身隻穿一件背心。
他理都不理徐億,最終將目光放在了楚晨身上。
然後,她朝楚晨走了過去。
走到楚晨麵前,她也不說話,稍作停頓之後,她繞著楚晨走了兩圈。
隨後,她直接彎下腰,頭幾乎跟楚晨貼在一起。
她另一隻手拿著手機繞過楚晨,一邊拍照一邊說道:“來,看鏡頭。”
“你這個殺害阿羅的凶手,我要跟你拍張照才行,這樣我就不會忘記你了。”
“祈禱以後彆讓我在大街上看到你吧。”
這叫什麼事啊?神經病吧,是我要阿羅死的嗎?楚晨剛想發飆。
但就在這時候,徐晴另一隻手忽然在楚晨的口袋裡拍了拍。
楚晨瞬間愣住了。
他能感覺到,徐晴偷偷在他口袋裡塞了一樣東西。
拍完照之後,徐晴就起身走了。
“楚醫生,我代小妹跟你說聲對不起,她平常也是這樣,太放肆了,我們根本管不住她。”
“你放心,即便以後在大街上碰到你了,她也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她要是敢對你怎麼樣,你就給我打電話。”
楚晨尷尬地點頭。
尷尬其實是裝的,因為徐晴跟他合影想報複她其實隻是個幌子。
她的真正目的,是往楚晨口袋裡塞東西。
“徐先生,可以借你家衛生間用一用嗎?”
“可以啊,我帶你去。”
等進了衛生間之後,楚晨便迫不及待掏出了徐晴往他口袋裡塞的東西。
他摸出來一看,發現竟是一張紙條。
隻見上麵寫著一句讓他毛骨悚然的話。
“彆給阿羅做安樂,不然,你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