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坦白之後,船艙裡原先還有些聲音。
劉玲杜美霞以及何靜的小聲交談,其中不乏對楚晨的評價。
楚晨偶爾也能聽到一些。
都是一些諸如神經、有病之類的不好的話。
可隨著時間的一點點往後推移,她們也沉默了。
因為寧海貝跟船老闆已經下船很久了,卻久久冇有回來。
無人海島並不算特彆大,從他們所在位置趕往海島東海岸,頂多也就四十分鐘時間。
即便現在還下著雨,最多一個小時也到了。
一來一回,兩個小時。
這還是一般情況下,現在特殊情況,寧海貝跟船老闆全速趕路,估計一個小時多一點就能趕一個來回了。
但是寧海貝跟船老闆足足出去了三個小時,依舊冇有回來。
這意味著,真的很可能出事了。
“哐當”一聲響,船艙的門被開啟了。
寧海貝渾身濕漉漉地出現在門口。
藍萌見到寧海貝,第一個尖叫出聲,“海貝,你終於回來了,羅宇楠呢?”
楚晨冇有開口,因為他通過寧海貝難看得好像屎一樣的表情已經知道了結局。
羅宇楠,肯定出事了。
寧海貝一言不發走進船艙,將一樣東西遞給了藍萌。
藍萌接過來一看,正是一條腳鏈。
“在海島東岸的礁石上找到的,我們趕到的時候,隻看到這根腳鏈。”
藍萌將腳連結過來,神情有些激動,“是我的,太好了,總算冇有弄丟。”
“這條腳鏈,真的比我的命還要重要。”
激動過後,藍萌平靜下來,“對了,羅宇楠呢?怎麼冇有跟你一起回來。”
寧海貝輕輕搖頭,“羅宇楠,是真不見了。”
“我們是跑去的海島東岸,但在路上並冇有看到羅宇楠。”
“到了海島東岸,隻看到這條躺在礁石上的腳鏈,其他什麼也冇看到。”
“我們在海島找了很久,走了很多地方,都冇有看到羅宇楠的身影。”
藍萌當即哭了出來,她抓著寧海貝的胳膊搖晃,“人怎麼會不見了呢?”
“雖然現在下著雨,但也不是大晚上啊。”
“與平常相比,不就是多了一場雨而已嗎?”
“他…他該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是我…都怪我,我不該在這時候考驗他的。”
“我真的冇有想那麼多,我…嗚嗚…”
寧海貝臉色變得更難看了,“考驗?”
藍萌哭著娓娓道來,“是這樣的…”
楚晨看著藍萌無比震驚的樣子,想嘲諷也嘲諷不出來了。
藍萌震驚的樣子是假的,因為她是裝的。
楚晨的震驚纔是真的。
他怎麼都不會想到,寧海貝帶回來的竟然是這個訊息。
羅宇楠真的消失不見了。
哪怕寧海貝說,羅宇楠死在了前往海島東岸的路上,他都能接受一些。
畢竟藍萌誘導羅宇楠一個人去海島東岸的目的,就是為了在路上弄死他。
她們或許早就在路上佈置了隱形殺機,隻等著羅宇楠自投羅網。
羅宇楠可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死亡,但這些都怪不到藍萌她們身上。
因為楚晨可以給她們做證,她們有完美不在場證明。
但怎麼偏偏是消失不見了呢?
羅宇楠肯定是前往海島東岸拿腳鏈去了。
這途中,究竟發生了什麼呢?
羅宇楠到底去了哪裡?
藍萌說完,哭得更大聲了,一邊哭,一邊解釋。
“海貝,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我真的就隻是想測試他,是不是真的甘願為我冒險。”
“我冇想到會這樣,請你一定要幫我找到羅宇楠。”
“求求你了…”
楚晨看著藍萌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死樣,感到大腦都要爆炸了。
這女人是真能裝啊。
劉玲在一旁小聲道:“會不會是被海水捲走了啊?”
藍萌忽然停了下來,轉向劉玲。
“怎麼可能?宇楠可是會遊泳的,還是遊泳的一把好手。”
“雖然現在風大浪大,但隻要不去很深的地方,應該冇什麼大危險啊。”
劉玲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瞧我這腦袋。”
“而且上次班長被不明海洋生物襲擊過,應該不敢再靠近海邊了。”
劉玲跟藍萌這段對話,表麵上看起來冇什麼問題。
但是楚晨還是捕捉到了對話中奇怪的地方。
羅宇楠下船之後消失不見了,劉玲做出他被海水捲走了的推論冇什麼問題。
有問題的是,劉玲太急了。
這邊藍萌還在哭哭啼啼地表達自己的傷感之情,求著寧海貝將羅宇楠找回來。
話都還冇說完,劉玲突然插了一句話進來。
而這時,藍萌突然不哭了,轉頭對著劉玲解釋了起來。
楚晨看不到藍萌轉頭跟劉玲解釋的時候,她看劉玲的眼神。
但是他能看到劉玲當時的表情。
劉玲臉上很明顯閃過一絲慌亂。
她最後拍腦門那個動作,也是為了掩飾這絲慌亂的表情。
這說明什麼呢?
說明剛剛藍萌很可能用眼神製止了她往下繼續說下去。
這句本該放在後麵的話,她說早了。
所以劉玲有點慌了。
“海貝,你身上衣服都濕了,先去換一換吧。”
“藍萌,我知道你急,但也不能讓海貝穿著濕衣服去找人啊。”
藍萌抹了抹眼淚,“對對,海貝,你先去換衣服。”
“我們一會兒跟你去找人。”
雖說有傘,但走得匆忙,傘基本上起不到作用。
寧海貝淋了幾個小時雨,也有些受不了了。
“那我先去換衣服。”
楚晨趁著寧海貝換衣服的時間,走到甲板上,然後再順著繩梯下了船。
劉玲那句推論給了楚晨提醒。
說不定那根本就不是推論,而是最終的結果。
羅宇楠就是被大海給捲走了。
當然,不是活著的時候,而是死了之後。
他們最終會在大海裡發現羅宇楠的屍體。
把一切罪責都歸咎於大海。
這纔是她們的最終目的。
如果冇有楚晨,她們或許能成功。
但有楚晨這個能聽得懂動物說話的人在,就冇那麼簡單了。
外麵依舊下著雨,不過已經冇有剛纔那麼大了。
楚晨下船之後,撐著傘往最初放生小章魚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