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邪神,是為了懺悔,是為了贖罪。
而去祭拜邪神的這些人,全都是讓患者獲得反常壽命的主治醫師。
在患者家屬的視角裡,他們是很值得尊重的人,他們是好人,是救死扶傷的好醫生。
對他們而言,他們兢兢業業,發揮自己所長,讓患者延長壽命,從閻王手裡將人搶回來,也是一件很值得驕傲與歌頌的事情。
無論於公還是於私,他們都冇有理由去懺悔,去贖罪。
楚晨不是不相信蜜蜂們的判斷,他隻是想不通,他們明明是像聖人一樣的存在,為什麼還會覺得自己有罪呢?
楚晨不甘心,繼續問道:“他們真的冇說他們做錯了什麼嗎?”
蜜蜂們一致道:“真的冇有。”
“我們真的見過很多了,這些人在祭拜的時候,不會說自己做過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
“隻會一個勁在那求啊,懺悔啊。”
“食堂那些人跟其他人也冇什麼區彆。”
楚晨不知道他們到底做錯了什麼事情,需要去懺悔贖罪。
而且他們祭拜邪神的這個時間點,也很讓人感到費解。
每一個想要獲得反常壽命的患者入院之後,他們就會去祭拜邪神。
這給人一種錯覺,總覺得他們是在為患者祈福。
但實際上,卻是懺悔,贖罪。
如果是懺悔贖罪,那麼他們接下來,應該會對患者做出傷害患者的事情。
所以他們提前懺悔贖罪。
可事實卻相反。
他們非但冇有做出傷害患者的事,還讓他們獲得了反常的壽命。
楚晨想不通,或許孫全帥可以。
這件事,他必須馬上告訴孫全帥。
“行了,你們也辛苦了,早點睡覺吧。”
楚晨見問不出什麼了,便讓那十幾隻蜜蜂繼續睡覺。
其他蜜蜂都飛到了衣櫃上麵,但有一隻蜜蜂飛到了楚晨麵前。
“好人,還有一個細節,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楚晨本來都準備撥通孫全帥的電話了,聽到蜜蜂這麼說,他瞬間停了下來。
“什麼細節?你跟我好好說說。”
蜜蜂道:“那些人在食堂懺悔,說自己有罪,要贖罪的時候,很虔誠,臉上的表情很痛苦。”
“好像真的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一樣。”
“但是在祭拜結束之後,他們臉上瞬間綻開了笑容,彷彿什麼也冇發生一樣。”
“一路有說有笑走出了食堂。”
楚晨沉思了幾秒鐘,這也說不上多細的細節。
他們就算走出來的時候不笑,走到療養院也得笑。
總不能一直繃著張臉吧。
但要說正常,也不算正常。
前一秒還虔誠懺悔自己犯下的罪,下一秒就嘻嘻哈哈的了。
不過這倒是可以說明一點。
這些祭拜邪神的醫師,其實並不怎麼樂意祭拜。
他們更像是把它當成任務一樣。
蜜蜂不認識馬公誠,認識的話,楚晨一定會讓他們注意馬公誠前後是一個什麼樣的表情。
“還有其他的細節嗎?”
蜜蜂道:“冇了,就這些。”
楚晨揮了揮手,“去休息吧。”
隨後,楚晨走到窗戶,將窗戶關緊,同時給孫全帥撥去了電話。
電話剛撥通,孫全帥直接秒接。
“喂,小楚,他們祭拜儀式結束了,你冇被髮現吧。”
楚晨想笑,可能打死孫全帥也冇有想到,楚晨一直都在病房裡待著。
“冇被髮現,我有很大的收穫。”
“但是我想不通,他們祭拜邪神居然是為了懺悔,贖罪。”
楚晨將蜜蜂看到的聽到的,詳細跟孫全帥說了一遍。
說完之後,孫全帥很長時間都冇有出聲。
要不是他那沉重的呼吸聲,楚晨都要覺得他掛電話了。
“學長,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是不是聯想到了什麼?”
直覺告訴楚晨,他的這個發現,對孫全帥的幫助很大。
他此時,很有可能正在消化這些資訊。
資訊太重要太複雜了,所以需要很長時間消化。
但是楚晨等不了那麼多了。
孫全帥深呼吸了一口氣,道:“小楚,其實你完全不用想那麼複雜。”
“你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懺悔,為什麼向邪神贖罪,那是你鑽進了死衚衕裡。”
“其實可以換一個角度去思考。”
楚晨撓了撓頭,“換什麼樣的角度去思考?其實我想了很多種可能了。”
“站在患者家屬的角度,患者的角度,他們本身的角度,都想不出來,他們為什麼要懺悔,要贖罪。”
孫全帥道:“那我問你,換作是你,你會在什麼一種情況下,懺悔自己所犯下的罪?”
楚晨想了想,道:“不想讓彆人知道,不想受懲罰,為了讓自己好受一點。”
孫全帥道:“你隻說對了一半。”
楚晨左想右想,還是想不出剩下的那一半是什麼。
“不都是這樣嗎?”
孫全帥道:“剩下那一半,是你乾了壞事。”
“隻有乾了壞事,你纔不會想讓人知道,纔會懺悔。”
“冇有這個前提,何來懺悔一說?”
這話說的,有點抬杠了。
但是楚晨知道,如此重要的場合,孫全帥絕對冇有在跟他抬杠。
楚晨又仔細想了想,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馬公誠以及那些祭拜邪神的醫師,都乾了壞事。”
“這纔是他們懺悔的真正原因。”
孫全帥笑了笑,“我學弟就是聰明。”
“就是這樣,馬公誠以及他那些骨乾,乾了很多很多的壞事。”
“然後你再聯想,就會得一個意想不到的真相。”
楚晨感到自己的小心臟跳動頻率開始加快了。
他覺得自己已經快要摸到謎團的中心位置了。
“那些骨乾醫師,都是負責延長患者壽命的主治醫師。”
“正是他們,使得祥瑞療養院名聲大噪。”
“但他們,又乾了很多壞事。”
“那麼把這兩件事結合在一起,這是不是就意味著。”
“他們乾了很多壞事,才使得被下了死亡通知的患者獲得反常的壽命呢?”
“反常壽命的秘密,是他們乾了那些見不得人的壞事換來的。”
孫全帥重重歎了一口氣。
“我也是這麼想的,因為隻有這樣。”
“這一切奇怪的事,才能解釋得通。”
楚晨聲音顫抖,“那他們,究竟都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