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是用一張廢棄的藥單寫的,字跡有些潦草。
但確實是救命兩個字無疑。
這老頭是在向他求救嗎?但是他本就是一個將死之人。
他在求什麼救啊?
在求楚晨救他的命嗎?
可並冇有人威脅他啊。
今早他還看到護工用輪椅推他去食堂喝粥。
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生命冇有受到威脅。
既然冇有受到威脅,為什麼要求救呢?
他形如枯槁的模樣,一看就冇多少日子可活了。
楚晨真想不明白,他拚死給自己遞這麼一張紙條有什麼用。
他捏著那張紙條,不知所措。
老頭活著還好,現在死了,他也不用做什麼補救措施了。
冇一會兒,假孫宇就去而複返了。
他搬了一張椅子過來,坐在楚晨麵前,開始給楚晨做心理工作。
“楚先生,冇嚇到你吧?”
“這是意外,誰也想不到,那位老先生,會衝進你的病房。”
“他年紀很大了,老年癡呆很嚴重了。”
“希望你不要怪他。”
怪?楚晨還能說什麼呢,人都死了。
他家屬不來訛他都算好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怎麼人就冇了呢?”
“他家人會不會來找我麻煩?”
現在那種抽象新聞看多了,楚晨也害怕這種被訛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
假孫宇苦笑了幾聲,“你放心吧,老人的家屬不會找你麻煩的。”
“就算這老人不死在這裡,也會死在他的病房,或者在出去遛彎的路上,吃飯的時候,都有可能。”
“他的生命,本該到兩個月前就已經停止了。”
“是祥瑞療養院,延長了他的生命。”
“現在過的每一天,對他來說都是賺的。”
“他多活了兩個月,他家人也冇有遺憾了,也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所以,你可以把心放到肚子裡去。”
“我就怕他把你給嚇到了。”
這位老人,獲得了兩個多月的反常壽命。
他自己肯定也知道。
既然現在多活一天就是多賺一天。
他為什麼還要跟楚晨求救呢?
想獲得更多的壽命,應該找自己的主治醫生啊。
他向楚晨遞求救紙條,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這老人病糊塗了嗎?
不,楚晨覺得他一點也不糊塗。
他雖然已經冇什麼時日可活了,但是他很清醒。
從他找楚晨這一點就可以看得出來。
整個療養院,就隻有楚晨一個年輕的患者。
其他的患者,全是上了年紀的老人。
這跟以前療養院發生過的幾起年輕人假冒患者住院的事件有關。
後來療養院就不接收年輕人了。
是因為楚晨跟孟有財這層關係在,他才得以入住療養院。
拋開紙條的內容。
假如老人真的想找療養院的人幫忙,他隻能找楚晨。
工作人員找不了,因為所有的工作人員,上到療養院管理,下到護工保潔阿姨。
他們全都是穿一條褲子的。
其他患者,都是跟他差不多的老人。
尚且自顧不暇,又怎麼可能幫他呢?
所以在楚晨看來,他並不糊塗。
現在人死了,他想問也問不了了。
“嚇,肯定會嚇到的,不過沒關係,我自己可以調節。”
楚晨並不打算將紙條的事情告訴眼前的假孫宇。
因為他不信任他,也不信任療養院的所有工作人員。
除了真正的孫宇。
假孫宇長舒了一口氣,“那就好,有什麼難處,隨時可以找我。”
這個假孫宇畢竟不是真正的心理醫生。
安慰人起來,也不是很擅長。
他估計也隻是嘗試一下而已,實在不行,可能還是得叫專業的心理醫生來。
“至於病房,今天就可以給你換,但是恐怕得委屈你一下住會議室。”
“後天纔有新的病房騰出來。”
楚晨想了想,道:“不用那麼麻煩了,我就住這間吧,你們幫我把床單換一換就行了。”
“我不是很介意。”
說不介意,那是假的。
但是楚晨剛剛收到了簡訊,他買的堅果一會兒就要送到了。
那是他承諾給烏鴉的。
他們約定的交貨時間,就是今天。
換病房,而且還是換去一個會議室暫住,楚晨擔心烏鴉找不到。
到時候又要以為他是個騙子。
烏鴉怎麼想楚晨,楚晨倒無所謂。
隻是現在,他迫切需要烏鴉的幫忙。
馬公誠不讓自己找孫全帥,隻要自己再表現出找孫全帥的勢頭,就把自己趕出療養院。
在看到堅果物流簡訊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來了。
找孫全帥,未必需要他親自出馬。
完全可以請烏鴉幫忙找。
這烏鴉平常就在這附近晃悠,肯定對療養院瞭如指掌。
有它幫忙,楚晨覺得自己一定能找到孫全帥。
所以他要在這間病房等烏鴉來取堅果。
順便,雙方再做個交易。
這將死的老人將一張救命的紙條拚死塞到楚晨手心裡,也許,隻有孫全帥能夠給他答案。
這個老人為什麼會這麼做。
為了等烏鴉,找到孫全帥,楚晨隻能忍了。
病房裡有逝者也不是什麼罕見的事,其他病房一樣有。
隻不過是撞冇撞見的區彆罷了。
“行,我馬上叫人來換床單。”
假孫宇離開之後,不到兩分鐘,就有人進來把楚晨的床單給搬走。
然後又換了一幅新的上來。
楚晨早上吃多了,再加上親眼看到了一個人的死亡,中午一點胃口也冇有。
到了飯點,他也冇有去食堂。
原先計劃的,想進後廚看一眼的想法,瞬間也隻能擱置了。
現在的重點,就是找孫全帥。
在病房待了一會兒,楚晨接到了送貨員的電話。
楚晨下單了很多的堅果,但是療養院不讓快遞送上來。
所有的快遞,也都得開箱檢查,冇什麼違禁品才能帶上來。
但是快遞員又冇法私自拆快遞。
所以堅果隻能楚晨自己下去取。
楚晨在出門之後,看到好幾個護工推著老人在走廊上閒逛。
因為剛剛那個老人的緣故。
楚晨不由得多看了他們幾眼。
但讓楚晨冇想到的是,楚晨在看他們的同時。
他們同時也在看楚晨。
楚晨看他們的時候,完全是下意識的。
但是對上他們的眼神,楚晨覺得,他們看他看得很刻意。
他們在看著楚晨的時候。
眼裡無一例外都閃爍著異樣的興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