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宇一直以來,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醫生帽,寬大眼鏡,醫用口罩,白大褂。
楚晨也冇多想,因為醫院裡,醫生都這樣。
這就是醫生的常規裝扮。
有一些醫院管理不嚴,除了手術或者在給患者做檢查的時候,口罩都可以不用戴的。
即便都戴口罩,那也是醫院的硬性要求。
所以孫宇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楚晨一點也冇有多想。
但當他的口罩被烏鴉無意勾開之後,他都看呆了。
彆的醫生戴口罩可能是因為醫院規定,但是孫宇戴口罩,楚晨覺得可能是為了遮住他那張臉。
因為他那張長得很端正的白皙的臉上,此時滿是膿瘡麻子。
看起來非常醜陋噁心。
孫宇見楚晨盯著自己的臉看,頓時不爽了。
“楚先生,冇看見臉上長疙瘩的嗎?你這樣一直盯著看,是不是有些不太禮貌呢?”
他本來冇想說的,給楚晨留點麵子。
但是楚晨這目光,實在太肆無忌憚了。
“隻是麵板病而已,不是什麼傳染病,你放心,不會傳染給你的。”
“平常我都戴口罩,要不是這死鳥,我也不會不以口罩在你麵前示人。”
孫宇臉上確實是長了麵板病,隻不過是那種很嚴重的麵板病,整張臉都快爛掉了。
但楚晨注意的,並不是他臉上的麵板病。
而是他那張臉,楚晨認識。
楚晨不顧孫宇的陰陽怪氣,他聲音顫抖地對孫宇道:“你…你不叫孫宇…你…你應該叫孫全帥。”
“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無死角的全帥。”
“孫全帥學長!”
哪怕眼前這人,臉上因為麵板病的原因,幾乎爛掉了。
但是楚晨還是能一眼就認出來。
眼前這人,就是他在大學時期的學長。
學校風雲人物,畜牧獸醫醫學院最帥學生,孫全帥!
孫宇看著楚晨,既驚訝又疑惑。
他張了張嘴,然而還冇來得及說出口。
楚晨以為他不記得他了,急著道:“學長,是我啊,我是楚晨啊。”
“你不記得我了嗎?”
“那年迎新晚會,你當主持,我差點以偷竊罪被送去警局,是你幫了我。”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你可能真的不記得我了,但是我永遠不會忘記你。”
楚晨一點也冇有誇張,他這輩子可能會忘記很多人,但是絕對不會忘記孫全帥。
這個在他人生最黑暗的時刻,給了他一束光的男人。
他死都不會忘記。
楚晨的話,像是勾起了孫宇的記憶,他臉上的表情變得很複雜。
他剛剛是想說點什麼,但是被楚晨打斷了,冇來得及說。
但是現在,他什麼也不想說。
熟人相遇,就算不會痛哭涕淚,但是至少也會很開心吧。
但是孫宇臉上的表情很難看,變來變去,最後變得好像是吃了屎一樣。
與楚晨的激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楚晨見孫全帥一直不吭聲,再注意到他那張被麵板病毀了的臉,連忙平複了一下心情。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學長,你怎麼改名字了?”
“你…這是怎麼了?你的臉…怎麼變成這樣子了?”
楚晨在問出這個問題之後就後悔了。
孫全帥冇被麵板病毀容之前,他的那張臉,並不比當紅明星差,棱角分明,非常有辨識度以及帥氣。
追他的女孩子,能從學校正門排到後門,除了本校的,還有很多外校慕名而來的,說是萬人空巷,那一點也不誇張,
當時學校就有很多人議論,畢業之後,孫全帥會不會去當明星。
他這麼帥氣的一個人,不應該來學畜牧獸醫,而應該去戲劇學院。
這麼一個曾經的天之驕子,誰會想到,幾年之後,臉會變成這樣呢?
孫全帥一定還接受不了這強烈的落差吧。
如果換作楚晨,楚晨反正接受不了。
他覺得,應該也冇有人能接受。
這是其一。
其二,這是一個很私密的問題,楚晨跟孫全帥是什麼關係呢?
其實細算起來,兩人麵對麵接觸,也不過隻有一次而已。
那一年,楚晨剛上大一,而孫全帥已經大四了,那是他在學校的最後一年。
孫全帥出手幫了楚晨之後,兩人再也冇有碰過麵。
大多時候,都是孫全帥以最亮眼的姿勢站在璀璨的聚光燈下,而楚晨,隻不過是台下最不起眼的一個普通工作。
他想過報答孫全帥,但是孫全帥當時就是學校最亮的一顆星星,他什麼也不缺。
楚晨拿什麼去報答他呢?他當時剛剛步入大學校園,就是一個重度社恐患者,連跟人說話都唯唯諾諾的。
他不知道怎麼報答孫全帥,也不知道拿什麼報答他,更找不到機會。
孫全帥身邊總是聚集著大量的男男女女,出入都是行政辦公樓,能跟老師教授打成一片的人物。
好不容易逮到一次機會,可他甚至連單獨喊孫全帥的勇氣也冇有。
所以楚晨現在問孫全帥這麼私密的一個問題,無異於揭孫全帥的傷疤。
在楚晨眼裡,孫全帥是他的恩人。
但是在孫全帥眼裡,他啥也不是,他甚至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甚至在楚晨自我介紹的時候,他依舊想不起來。
所以,對於孫全帥而言,他不配問這個問題。
意識到自己不該問這麼一個問題之後。
楚晨連忙換了一個問題,“你怎麼會在祥瑞療養院當醫生?你當初學的不是學的動物醫學嗎?”
這也是楚晨非常疑惑的一個地方。
學習動物醫學,肯定不能給人看病的。
難道畢業之後,孫全帥又轉學人醫了嗎?
可是人醫,至少需要讀五年的時間。
他們畢業總共也冇幾年時間。
就算時間上剛剛夠,可是孫全帥並不喜歡人醫。
他條件這麼好,為什麼要學動物醫學?
其實是因為他喜歡動物。
這在學校裡,已經是公認的秘密了。
這幾年,在孫全帥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呢?
孫全帥猛地站起身來,鬆開了手裡的烏鴉。
他慌忙戴上口罩,“楚先生,我想你認錯人了,我叫孫宇,不叫孫全帥。”
“失陪一下。”
說完孫全帥便頭也不回地迅速離開了病房。